趁着唱戏的时候人多,管理官出来说几句话,这倒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了。
毕竟总有那么些个喜欢露脸的人,戏班班主倒也见怪不怪了。
而且看这位管理官面色严肃的样子,怕是有什么大事要说,班主也识趣的朝着管理官拱了拱手,便将位置给他腾了出来。
反正他们还得在这个庄子待上一两天呢,卖货的时间多的是,倒也不差这么一会功夫。
这个庄子的管理官是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中年人,姓赵,大伙都叫他赵庄主。
这称呼听起来倒是蛮霸气的,要是放到武侠小说里,保底是一方龙头。
赵庄主站定在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了口:“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戏好看不好看?”
赵庄主是个和气人,平日里跟大伙的关系都好,是以大伙也都笑眯眯的回应道:“好看!”
“要不庄主你也给咱唱一个!”
“就是!庄主也来一个!”
一时间老少爷们都鼓噪起来,纷纷怂恿着他们的庄主给大伙来上那么一段。
赵庄主被大伙儿起哄,也不恼,反而笑着连连摆手,那模样更是随和:“哎呦喂,我可不敢瞎唱!就我这破锣嗓子,这要是一开口,非得把刚才下凡的三圣母再给吓的躲回华山去不可!”
他这风趣的自嘲顿时引得台下哄堂大笑,气氛更加轻松热烈。
等大伙的笑声稍歇,赵庄主才又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戏文好,那是人家沉香本事大,唱的好听,那是人家角儿唱的好。
咱们呐,还得回过头来过自己的日子。今天我之所以上台,还真有件关乎咱们自家日子、说不定比戏文还提气的事儿,要跟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念叨念叨!”
一听是关乎自家日子的大事,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赵庄主。
“朝廷下了新章程了!”
赵庄主扬了扬手里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咱们汉国施行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土地份额’的老办法,从今往后,要有变动了!”
他稍微停顿,让这话在众人心里落落实,接着解释道:“简单说,就是从今天起,新成为公民的人,朝廷不再直接发那种只能等着年底分粮的‘虚’份子了!”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台下立刻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不少人脸上露出疑惑和些许不安。
不分份额了,那以后咋办?
那些有份额的老移民们倒是不着急,毕竟官府要想把那些份额收回去,那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
一直以来,汉国在汉王和世子的治理下,不说海晏河清,但是政通人和倒是真的够的上。
所以他们倒是不担心,只是静静等着赵庄主的下文。
但少数如陈老根这样新来的移民,他们心里就有些紧张了。
原本听说只要在农庄干满五年就能跟那些老人一样有份额,他们这才动力十足的干着。
这要是以后不给了,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难不成给庄子当一辈子佃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