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哲的意思很简单,我走了,要是鞑子再折返回来,你们守的住么?
别到时候前脚刚给你,后脚就丢给鞑子了,到最后还得我们汉军来帮你擦屁股。
有的汉军在这里坐着,至少鞑子短时间肯定是不会敢来了。
周主事张了张嘴,想说明军自有安排,但想到此前山东官军甚至于整个大明官军在战场上的表现,这话实在没什么底气,只得含糊道:“这个.......关于山东的守备,朝廷自有方略.......”
尹哲不置可否,坐在上首的刘香更是直接笑出声来了。
你有方略,你有个屁的方略。
这一笑,搞的周主事脸都羞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尹哲见他这样,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二,我军将士血战连日,伤亡颇重,亟需休整补给。”
“不管是伤兵的转运,还是器械船只的修缮,这些可都不是一日可以做完的。
若此时拔营,仓促之下让将士们心生怨望,觉得明国朝廷乃是个过河拆桥之辈,将来若再有战事,谁还肯效死力?”
这话隐隐带着一丝威胁,周主事听得心头一跳,连忙道:“将士辛劳,朝廷岂会不顾?抚恤犒赏,定然.......”
尹哲抬手,轻轻打断了他,说出最关键的一点:“其三,也是最难处。我军跨海远征,粮秣弹药消耗甚巨。此前为救济南、守利津,已将随军储备用了七七八八。
如今若要南返鳌山卫,这海上千里迢迢,一路上人吃马嚼,伤药被服皆需补充。否则,莫说遇敌,便是路途艰辛,也难支撑。
总不能让我数万将士,饿着肚子,空着手回去吧?这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溃兵、流民所趁,岂不有损我军威名,亦伤贵国体面?”
尹哲说的看起来都是实话,但在周主事看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的确,你汉国人这仗是打的艰难,但你要说粮草不够那是不是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谁不知道你们汉国士兵吃的极好,就连那些刚刚投过去的明军都能天天大鱼大肉,甚至还能喝酒,你这是粮草不足的样子?
至于路上遇到溃兵、流民?
呵呵。
周主事只求你老人家别抢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谁敢抢你啊!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肚子里把这群趁火打劫、强词夺理的“海寇”骂了千百遍。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对方拳头又硬,在者陛下对汉军擒获了多铎、阿济格二贼一事极为看重,出发前更是千叮万嘱,务必要将此二贼押解进京,献俘阙下,以振国威,以安民心。
所以他除了虚与委蛇,还能如何?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憋屈,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尹都督所虑......堪称周全体贴,下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