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上官?哼,胡瘸子那样的上官?”
提起了那个死在泥浆里的把总,顿时让场面一静,不少人脸上露出鄙夷和愤懑。
争论声越来越大,各种主意层出不穷,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南下的,东进的,躲藏的,归建的......
似乎每一条路都能走,但每一条路又似乎都是死路。
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在人群中开始蔓延。
很多人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麻木地盯着篝火一言不发。
张名振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争论,心中同样是一片茫然。
该往哪里走?
他也不知道,眼下这破破烂烂的大明,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难道真的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像胡瘸子那样窝囊地死在某个烂泥坑里?
他固然有心报国奋勇杀敌,可如今这个大明朝,真的值得么?
张名振不清楚。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众人争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下一顿饭的粮食也不知道在哪。
再加上很多人都有伤,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躲在那些残破的屋子里。
时间接近正午,还算温暖的阳光逐渐驱散了些许清冷晨雾。
虽然让众人的身体暖和了起来,但却晒不化众人心头的阴霾。
张名振强打精神,带着两个还算可靠的弟兄在村子外围巡逻。
不管前面的路在哪,至少现在还是要活下去的。
刚走近村口河岸边的灌木丛,张名振就听到一阵压抑的争吵和哀求声。
“军爷!行行好!这是俺们一家子最后一点活命粮了啊!”一个老汉带着哭腔哀求着。
“少他妈废话!老子拼命打鞑子,吃你点粮食怎么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骂道,正是之前那个尖嗓门的兵卒,他带着另外两个溃兵,正围住几个躲在芦苇丛里的百姓,动手抢夺他们怀里紧紧抱着的粗布包裹。
张名振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厉声喝道:“干什么!”
那三个兵卒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张名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尖嗓门兵卒梗着脖子道:“张哨官,弟兄们饿得前胸贴后背,弄点吃食怎么了?这些泥腿子.......”
“闭嘴!”张名振目光如刀,打断他的话,“把东西还给他!”
“凭什么?他们……”
“我再说一遍,放下!”张名振的手按在了雁翎刀的刀柄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些个兵痞,打仗没本事,欺压百姓倒是有本事。
那三个兵痞被他的气势所慑,又见自己这边人数不占优,只得悻悻地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将抢到手的几个杂粮饼子扔回给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老汉。
尖嗓门狠狠瞪了张名振一眼,带着自己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