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个村中的村长,乡老们的配合,汇聚在此的难民们终于开始像一股股涓流般被强行汇拢,形成了一支庞大而臃肿的队伍。
然而,聚集在此地的难民数量怕是已有上万人之多,想要短时间将这些难民迁移到利津,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整个队伍臃肿不堪,前行速度如同蜗牛。
许多人都是拖家带口,肩挑手提着自己那赖以生存却微不足道的可怜家当。
一路上孩童的哭喊、老人的喘息、妇人绝望的低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悲怆的哀鸣,在荒凉的河岸上空回荡。
放眼望去,尽是苦难。
有人衣衫褴褛,赤足走在冰冷的地上,脚底早已磨出血泡;
有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前行;
更有病弱之人,被亲人搀扶着,或是直接躺在简陋的担架上,气息奄奄。
沿途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而倒下,引来周围一片凄惶的哭喊,但队伍却不能因此停留,后面的人流推着前面的人往前,前面的人被推着,只能麻木地继续向前。
林远看着这缓慢而痛苦的行军队伍心中很是焦急。
照这个速度,别说两天,就是三天也未必能走到利津。
若仅仅是时间长一点也就算了,但如此庞大而显眼的目标,极易被鞑子侦骑发现。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又能活下来几个呢?
“你!”
林远点过一名最机灵的亲兵,朝着他快速的吩咐道:“你立刻乘快船,火速返回利津!告诉留守的弟兄和王百户,让他们立刻清空仓库附近区域,搭建简易窝棚,准备接收大量难民!
同时,让他们也派出一些人手沿着河道前来接应,多带些独轮车,帮忙运送老弱和行李!”
“是!”亲兵领命,迅速跳上一艘轻舟。
逆流而上的速度很慢,但顺流而下可就快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小船便消失在了河道的弯口处。
送走信使,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亲自带着剩下的士兵在队伍外围来回巡视,厉声催促,尽力维持着秩序,防止踩踏和骚乱。
就在巡视过程中,他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混杂着一些举止异常的青壮。
他们虽然同样穿着破烂的百姓服饰,但眼神闪烁,行为散漫,甚至有人趁机挤撞妇孺,抢夺他人手中可怜的口粮或财物。
而当林远带人靠近时,这些人立刻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努力的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但在林远看来,他们眉眼间那股兵痞的油滑和戾气却根本掩饰不住。
“你们,出来!”林远马鞭一指,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揪了出来。
经过一番严厉的盘问,甚至动了鞭子,这些人才吞吞吐吐地承认,他们原是驻防北面某县的营兵,城破后溃散至此,与大队失散,便混在难民群里一路南逃。
看着眼前这几个面黄肌瘦却眼带凶光、站没站相的溃兵,林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就是这些本该保境安民的官兵,平日里欺压百姓或许在行,临敌作战却一触即溃,如今更是沦落到与民争食,甚至趁火打劫的地步!
其行径,比之土匪亦不如!
明国的兵都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