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有人试图向后拥挤,有人想往河里跳,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鸣枪示警!”林远站在船头,冷着脸朝着士兵下令。
在如今这个极度恐慌的环境下,任何安抚性的喊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先以绝对的武力威慑住场面,至少先让这些人安静下来。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嘈杂的天空。
骚动的人群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杂音瞬间一滞,无数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码头方向。
只见汉军士兵们已然列成严整的横队,火铳前指,虽然枪口微微朝上,但那森然的杀气足以让最慌乱的人闭上嘴巴。
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官踏前一步,用带着闽海口音的官话厉声喝道:“肃静!所有人原地待着,不得拥挤,不得奔跑!违令者,以扰乱秩序论处,格杀勿论!”
此人话音刚落,整齐站在他身后的汉军则齐声大喝一声,随后抬起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轰!”
几十人整齐划一的跺脚,仿佛原地起惊雷,吓的这些刚刚还魂不附体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要震慑住这些人,那么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林远让士兵们分散开来,开始维持基本秩序。同时让通晓本地官话的士兵上前喊话,对这些人进行简单的盘问。
很快,这里的情况便大致明了。
这些难民大多来自北面更远处的村落,至于清河镇本地居民,则早已逃散一空。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则是因为清河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渡口。
人们不知道哪里安全,但本能的觉得只要过了黄河就能松口气了,所以全部都涌到了这里。
“听着!”林远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声音清晰地传遍码头,“我等乃大汉王师,非是劫掠之兵!鞑子转眼即至,此地已成死地!想活命的,就听从安排!”
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喝道:“各村镇带头的乡老、村长,或是能说得上话的,立刻站出来!带着你们本村本镇的人聚拢到一起!”
在汉军明晃晃的刺刀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十几个看起来年纪较大或稍有威望的人,战战兢兢地被推举或自己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惶恐与疑虑,不知道这支凶神恶煞的军队要做什么。
林远没时间安抚他们的情绪,直接下达命令:“你等各自负责,将同村同族的乡亲清点清楚,聚拢成队!即刻起,所有人沿此河道,向东行进!
目的地是利津县城,那里有我大军驻守,有粮食,可保尔等安全!”
“去利津?”
“往东走?”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低语。往东是沿海,并非他们习惯性南逃的方向,而且利津前几日不也在被鞑子围攻吗?
“肃静!”军官再次厉声呵斥,压下议论。
林远继续道:“从此地沿河往东,不过两日路程!我军人马会沿途护送,保护你们的安全!
但有一条,你们必须听从指挥,所有人列队前行不得拥挤,更不得擅自离队逃跑。
若有敢违抗命令,滋生事端者,皆为鞑子奸细,立斩不赦!!!”
正所谓乱世用重典,眼下这种情况,容不得林远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