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一些商人,也基本都跟他一样,反正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要么是回台湾述职,要么是出海进货。
总之在十几天的时间里,常年盘踞在鞑子这边的汉国商人几乎走了个干干净净,卓思聪算是最晚的那一批了。
而就在卓思聪即将出发的前夜,一名镶红旗的梅勒章京不请自来。
这位章京是“神威膏”的常客,也是卓思聪在辽东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显得有些空荡的厅堂:“卓老板,你这趟回南边,动静不小啊?”
鞑子一向狂傲,特别是不把明国人放在眼里。
但话又说回来,眼前的汉国人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没有了汉国人的神威膏,他浑身都不得劲。
所以在对待这些汉国人的时候,鞑子的态度也要好上不少。
卓思聪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堆起更热情的笑容,亲自为对方斟满一杯来自波尔的葡萄酿:“章京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东家召唤,在下也不得不从啊!”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替人跑腿的,身不由己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推过去一个精致的木匣。
“这是小人一点心意,里头是些品质极佳的神威膏,够您用上一阵子。待我料理完台湾的事务,定当尽快返回,届时还有更多好东西孝敬您。”
那章京掂了掂木匣,脸色稍缓:“你们汉国人,最近在海上动静不小啊。听说南边的明狗,都跑去你们那儿求援了?”
卓思聪心里“咯噔”一下。
鞑子的大部队在明国搞风搞雨,当然要防备着点汉国人了。
谁都知道明国跟汉国前段时间和谈了,鞑子也搞不清楚汉国人会不会转头跟他们作对。
面对询问,卓思聪满脸堆笑的说道:“国家大事,哪是我们这些小商人哪里懂得?不过是听说两家要做笔大买卖。具体如何,还得等我回去才知晓。”
“总之,无论他们怎么谈,咱们之间的生意,该做还得做,有钱不赚,那岂不是傻子?”
梅勒章京斜着眼看着卓思聪,把玩着手中装着神威膏的盒子一言不发。
卓思聪心里明白,眼前这家伙似乎是明白了。
这也正常,如此短时间内,汉国的商人几乎一下子全走了,就算是借口找的再怎么好也不正常。
不过很奇怪,眼前的这个梅勒章京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摩挲着手中的盒子,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后便起身离去。
送走这尊瘟神,卓思聪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楚,这家伙是还想着日后能够从汉国人这里弄到神威膏,所以不愿意直接翻脸。
卓思聪不敢再耽搁了,立刻下令:“传话给船上,天一亮,不等潮水完全涨平,立刻拔锚起航!”
翌日清晨,海面上薄雾未散,原本一直停靠在港口的大船便张满风帆,驶离了辽东海岸。
卓思聪站在船尾,望着那逐渐模糊的海岸线,以及岸上那些依旧对他“依依惜别”、指望他带回更多“神威膏”和奢侈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再见了,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