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由得对赵铁柱生出了一丝埋怨。
本以为到了台湾,靠着铁柱这个队长的关系,一家人就能安顿下来了。
哪怕是继续给老爷们种地也好啊。
一家人租个几亩田,辛苦是辛苦,但好歹一家人在一起,脚踩着实地,心里也踏实。
可谁承想,这才刚到地方没多久,突然有一天铁柱就兴冲冲地来找他,说给他们一家争取到了天大的好机会。
去汉国本土!
“老根!本土那才是好地方!沃野千里,去了就能分地,只要肯下力气,饿不着冻不着!比挤在这台湾强多了!”
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发亮,语气里更满是对汉国本土的憧憬。
“而且这次船队有我所在的炮船护航,我也跟着回去!一路上能照应着你们!”
当时陈老根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主要是相信这个有出息的兄弟不会害他。
毕竟自从他们来到了台湾以后,真的能够每天都吃饱了。
可如今,真站在这望不到边的大海面前,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水,听着周围人低声的哭泣和祈祷,他那点心动早已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了。
分地?再好也得有命去种啊!这汪洋大海,两个月的路程,谁知道会遇上什么?
风暴、海怪、还是.......
万一船沉了怎么办?
“铁柱兄弟......不会是坑我们吧?”
妻子王氏声音发抖,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陈老根没说话,只是把儿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登船了!按名册顺序,依次上舷梯!不得拥挤!”
陈老根的脑海里还在翻涌着呢,站在船上的吏员已经拿着铁皮喇叭,朝着码头上的人群高声呼喊。
已经到了这里了,想退也退不了了。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陈老根一家随着人流,颤巍巍地踏上那连接码头和巨船的狭窄舷梯。
脚下是晃动的海水,每走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
眼前的巍峨大船,就像是一头吃人的怪兽,要把他们全部吃下肚子。
一登上甲板,立刻有水手过来引导他们前往底舱。
一家人顺着人群,就这么颤颤巍巍的走入底舱。
刚一进去,四周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这里的空间巨大,但被隔成一层层的通铺,如同蜂巢一般重重堆叠起来。
每个铺位都很狭窄,仅能容一个人躺下。
若是高大点的,甚至还得蜷缩着才行。
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汗味、海腥味和各种说不出的气味。
先上来的人正在水手的呵斥下寻找自己的位置,孩子的哭声、大人的抱怨声、水手的指挥声。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这里乱糟糟的。
陈老根一家被分到了一个靠近舱壁的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