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今年北道遭了雪灾,逃难来的流民也不少,凑个两三百人不成问题。至于船的问题,我已经联系了一艘过去常跑对马岛、能出海的大船,虽然旧些,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困难似乎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经过一番紧张的筹备,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经过仓促修补的朝鲜板屋船,悄然驶离了港口。
船上除了必要的船员和水手,以及金仁厚和他的两个心腹外,便是挤在阴暗底舱的“货物”。
三百多名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朝鲜人,其中大多都是女人。
他们中有被牵连的“罪奴”,有失去土地的农民,有无法偿还债务的匠户,甚至还有一些被家族抛弃的孤儿寡母。
他们就像沙丁鱼一样被塞进狭小的船舱里,不知道命运将会带着他们驶向何方。
航行是艰苦而危险的。
金仁厚缺乏精确的海图,甚至于连海上的航行经验也不是很丰富。
他主要依靠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船老大,凭着一份粗略的海图和感觉,就这么一路朝着明国的海岸开了过去。
他先是沿着朝鲜半岛的西海岸南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越风浪较大的黄海,最后直接一头扎进了东海。
途中他们遭遇过风暴,差点船毁人亡;也远远望见过不明身份的船只,吓得赶紧转向规避,如同一个惊弓之鸟。
好在如今经过汉国人的肃清,整片海域之中已经甚少见到海盗,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这伙人竟然真的就开着这条破船一路到达了台湾。
“到了!终于到了!台湾!”
看着眼前繁忙的港口,林立的桅杆,以及岸上那些与朝鲜、明国风格迥异的建筑,金仁厚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期航行而皱巴巴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
靠岸、交涉、接受汉国官吏的检查......
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好在他也是个经常跟官府打交道的人,是以也算是轻熟驾驭。
至于他带来的“货物”,则被驱赶下船,在码头上蜷缩成一团,引来了不少汉国商人和官吏的围观。
这些朝鲜人虽然瘦弱,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朝鲜人,在汉国的贸易清单上,是仅次于明国人的第二等。
金仁厚找到了负责贸易接洽的汉国官员,极力推销着他的“商品”。
“大人,这些都是我们朝鲜来的良民,吃苦耐劳,价格好商量......只求换些贵国的铁器、布匹,或者......”
金仁厚搓了搓手,指了指不远处站岗的汉军士兵的腰间说道:“若是能够换取几支火铳,那就更好了。”
虽说如今的朝鲜并没有打仗,鞑子暂时没兴趣,也没那个能力去打他们,但在一些有识之士的眼中,朝鲜的安全依旧是个大问题。
甚至于在朝鲜,还有很多人要求朝鲜国王自备干粮,前往辽东帮助明国共同打击鞑子。
汉国官员打量着这些朝鲜移民,又看了看金仁厚带来的简陋货物清单,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虽然从明国输入人口是主流,但主动送上门来的、成本更低的劳动力和女人,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批朝鲜移民被汉国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全部接收。
当然了,金仁厚最想要的火铳自然是没有拿到的,毕竟如今火铳需求高涨,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不过金仁厚也不在意,这一趟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