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只有少量贵族吸食,到最后后金上上下下都是烟鬼。
从最开始的价格昂贵,到现在的价比黄金!
皇太极可以这么说,现如今整个后金都在给汉国打工!
他们辛辛苦苦,浴血奋战,好不容易从明国抢到了人口,财富和粮食,几乎前脚刚刚运回来,后脚就被那些瘾君子们送上了汉国人的大船。
皇太极想要禁,但他禁不了。
从普通的士兵到牛录额真,从固山额真到贝勒。
从莽古尔泰到阿敏,从多尔衮到多铎,甚至就连他皇太极本人都是神威膏的奴隶!
“啊啊啊啊!”
愤怒之下,皇太极一把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随后将整个大殿内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伴随着瓷器碎裂、木器垮塌的刺耳声响。皇太极状若疯魔,将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陈设尽数摧毁。
精美的青瓷瓶、厚重的檀木案几、悬挂着的锦绣帷幔......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狂暴宣泄下化为了一片狼藉。
宫人们早已吓得跪伏在殿外瑟瑟发抖,无人敢在此时触怒这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他的心里产生了恐惧。
一阵极度,而且强烈的恐惧。
因为他想要抽。
他想要抽神威膏了。
“神威膏......”
这一次不再是咬牙切齿的痛斥,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恐惧的,甚至是渴求的颤音。
他砸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那股熟悉的、销魂蚀骨的空虚感正迅速占据他的身心。
刚才因暴怒而飙升的肾上腺素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焦躁、疲惫和难以抑制的渴求。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炎热,而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他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的脑海里,顺义城下那些八旗士兵们萎靡的面容,与他自己此刻内心的虚弱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能......”
皇太想要用自己的意志来对抗这股恐惧,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转移那可怕的欲望。
他是女真和蒙古的大汗,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即将君临天下的皇帝!
他怎能被这小小的膏块所控制?
可是,身体的记忆远比意志更为强大。
他曾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依靠那缕青烟驱散政事的烦忧、缓解征战的劳顿,体验那片刻飘飘欲仙的极乐?
那种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能瞬间淹没所有的痛苦、焦虑和不安,并未给他带来虚假的宁静与强大。
此刻,在这极度的愤怒、挫败和恐惧之后,身体本能地呼唤着那种“慰藉”。
“来人……”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殿外的心腹太监闻声,几乎是连滚爬的爬地进来,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汗......汗王......”
“取......取我的‘药’来。”
皇太极背对着太监,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片刻之后,一套精致的烟具被悄无声息地送了进来。
皇太极挥退了所有人,独自面对那盏小小的、散发着诡异甜香的烟灯。
他颓然坐倒在狼藉中的一块软垫上,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根细长的烟签,挑起一小块黝黑粘稠的“神威膏”,在灯焰上缓缓的烘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