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的夜晚,可要比爱尔兰的乡间要宁静得多,入耳可听的,只有远处山林隐约的兽嗥和近处昆虫的窸窣。
但在这样一片安静祥和的夜晚,在农庄中心区域的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却依旧闪烁着微小的光芒。
这里是农庄的学堂。
大规模的欧洲人口,这固然给汉国带来了大量稀缺的优质劳动力,但想要消除这些外来人口所带来的副作用,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教育。
而且不仅仅是针对这些欧洲人的教育,本国的儿童基础教育也得跟上。
于是乎在汉国的努力下,几乎每个农庄都有一座小小的学堂,这些学堂专门针对欧洲人口以及孩子的基础教育。
在经过了一天的辛苦劳作后,肖恩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身体,和其他二十多个成年的欧洲移民,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一起,坐在学堂那粗糙的长条木凳上。
经过白天的辛劳,晚上还要来学习,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特别是像肖恩这种每天白天都要干重体力活的人,夜晚本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但农庄有规定,新移民在一定期限内必须参加夜学,这关系到他们日后能不能很好的“融合”进汉国的社会之中。
而且若是每周一次的考试合格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得到一块新鲜鸡肉的奖赏,这对肖恩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励。
好在在队长帕特里克的简单指导和自己磕磕绊绊的练习下,他已经学会了一些最基本的汉语词汇了。
比如“吃饭”、“干活”、“水”、“工具”等等。
但想要日后能够在汉国顺利的生活下去,显然这么一点词汇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肖恩只能继续奋笔疾书,努力的学习新的词汇,争取每周都能得到鸡肉的奖赏。
学堂的先生是一位中年汉人,姓李,学堂的人都叫他李先生。
课程通常从最基础的那部分开始的。
李先生会指着学堂前方挂着的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人”、“口”、“手”、“田”、“木”等简单的汉字。
“人......”李先生清晰地发音,然后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人站着的形状。”
肖恩和同学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还有各种各样的口音混杂其中。
他们费力的用自己那粗糙的手指,在发给每个人的沙盘上、或者廉价的草纸上,笨拙地模仿着这些字的笔画。
在最初的时候,这些方块字在肖恩眼里如同天书,一辈子没有学习过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学习的能力,他的学习进度不说比起其他人了,就是连那些才刚刚几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但好在李先生是专门做这个的,并且还有着十足的耐心。
他一点点的向着台下这些榆木脑袋拆解着每一个字的笔画和顺序,并且尽可能的使用一些简单的话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这样循循善诱的教育方式让肖恩渐渐找到了一点门道。
比如在学习“林”字的时候,李先生会说“两棵树在一起就是树林”;
学习“休”字,则解释为“人靠在树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