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农庄的边界在不断向外扩展,肖恩一行人的任务就是将附近那一片片长满灌木、荆棘和零星树木的荒地,变成可以耕种的良田。
他们挥舞着沉重的斧头砍伐较小的树木,用镐头和铁锹挖掘盘根错节的草皮和树根。
这样艰苦的工作很快就让他们的手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
汗水浸透了他们粗糙的麻布衣衫,背部在烈日下灼痛。清理出来的土地还要用石碾或人力反复平整。
总之很苦。
但肖恩很满足。
因为他能够吃饱了。
每天的三顿饭成为了肖恩最为期待的时候,他甚至有心思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跟同伴们猜测下一顿饭会吃什么。
有时候是一碗浓稠的玉米糊糊,有时候是两块烤的香气喷喷的土豆。
而最让肖恩喜欢的,无疑就是松软的黑面包了。
而每当他们开垦出一小块土地的时候,他们的管事都会给他们分发一份额外的伙食。
有时候是一大块咸肉,有时候则是一条鱼,甚至有一次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整只大鸡腿和一碗香喷喷的牛奶。
那味道,肖恩一辈子都忘不掉。
在艰苦的工作之余,肖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农庄附近的小山坡上,在这里,他能望见不远处的坡地上,那属于牧业大队的牧场。
成群的、体型比欧洲牛更剽悍的北美黑牛和来自西班牙的美利奴绵羊正在那里悠闲地吃草。
还时不时的能够看到骑着马、带着牧羊犬的牧人身影。
而在牧场更远的一处大河旁,蜿蜒的河流是渔场的地盘。
他们不仅负责在河流中捕捞丰富的鲑鱼和鳟鱼,还经营着几处鱼塘,他们吃的鱼都是从那里来的。
更让肖恩感到不同的是,这些汉人官员对待他们的态度十分的好。
那些汉人监工和小吏们虽然地位更高,还负责给他们分派任务和检查他们的工作质量,但他们并不会随意侮辱和大骂他们。
有一次,肖恩在搬运木材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一个路过的汉人监工看到了之后便立刻走了过来。
肖恩以为自己要挨骂了,立刻向那人道歉,说自己没有关系,不会耽误干活。
但令肖恩惊讶的是,他并没有被斥责,那个汉人监工还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种白色的粉末倒在了他的伤口上,并用干净的布条帮他简单包扎好。
看着手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肖恩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是个人。
而不是奴隶,又或是一个物件。
不仅如此,那个汉人监工还给他放了两天的假,让他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休息。
还有一次,一个农庄的汉人管事来田地间视察,正好赶上饭点。
他并没有要求什么,而是和所有雇工一样拿着一个木碗和勺子,从雇工们吃饭的大锅里舀了一份同样的炖菜,蹲在田埂上和他们一起吃起来。
那个汉人管事一边吃,还一边和帕特里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加手势讨论着作物长势,谈论着接下来的开垦计划。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肖恩就知道,他并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