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卡夫雷拉总督的话语落下,十几名总督府的卫兵便直接冲了进来,牢牢的把守在了大门和窗户附近。
他们的态度十分的明确,这些尊贵的客人暂时失去了自由离开的权利。
使团随行的几个官员们当即站起身来,想要对依旧高坐的总督发出抗议,但却被李铭哲拦了下来。
他本人依旧端坐,面色虽然平静,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卡夫雷拉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刚刚还宾主尽欢,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难道说是......
李铭哲的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卡夫雷拉总督的脸色铁青,之前的温和被一种混合着愤怒、无奈和屈从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再看李铭哲一眼,只是对身边的官员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天鹅绒外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一场极不情愿的鸿门宴。
“李先生。”
在出门前的一刹那,他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请在此稍候,有些事情,我需要先去确认一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在一众官员和卫兵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半个小时后。
在总督府的一间稍小的会议室内。
这间房间比接待李铭哲的房间要小了很多,但室内的陈设却更为奢华。
位于主位的墙上挂着巨大的西班牙王国地图和圣母像,以及一个巨大的银制十字架。
一位风尘仆仆、面容冷峻、身着黑色旅装、胸前别着王室纹章徽记的中年男人正毫不客气的坐在原本属于卡拉雷夫的主位上。
即使卡拉雷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也没有任何要起身相迎的意思。
即使贵为秘鲁总督,美洲的“三王”之一,卡夫雷拉也在此人的面前率先行礼。
能让他弯腰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代表着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特使了。
特使没有丝毫寒暄,甚至没有一点想要让总督大人坐下说话的意思,一开口便是冰冷的斥责。
“总督阁下,国王陛下以及奥利瓦雷斯伯爵大人对您在美洲,特别是在对待那个所谓的‘汉国’问题上的绥靖与短视,感到极度失望!”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指责,卡夫雷拉心中就算是再不高兴,也只能开口辩解道:““特使先生,请听我说,秘鲁的繁荣稳定依赖于......”
“依赖于背叛王室的利益吗?”
可还不等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特使便毫不客气地厉声打断:“依赖于将本应流向塞维利亚、支撑神圣战争的金银和物资,输送给那个窃取王国领土、僭越称王的异教徒国家吗???”
卡夫雷拉不由的愣在当场。
这样的指控,实在是......
见卡夫雷拉一言不发,特使站起身子,向前一步:“您以为马德里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汉国的丝绸和瓷器充斥市场,他们的武器武装了谁?他们的船只运走了什么?”
“我告诉你,他们运走的不仅是白银和铜铁,更是本应属于国王陛下的财富,是支撑我们在欧洲对抗异端和新教叛徒的血液!”
明白了。
卡夫雷拉明白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三十年战争。
这场因为宗教原因而在1618年开始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天主教的两次胜利而停止。
相反,就像是打游戏闯关一样,在接连打败了波西米亚和丹麦两个对手后,更加强大的对手接踵而至。
1630年,瑞典加入了战斗。
这个来自北方的小国,一开始西班牙人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毕竟一个地方不大,人口不多的,而且还贫穷的很的小国又有什么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