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就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小屋子,是郑彪用来关押庄子里那些混球的地方。
只不过此时黑屋内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在抓住了那个所谓的商人之后,郑彪第一时间让人将陈清带来的东西全部拿了过来。
至于从里面搜出来的东西,就让郑彪的心里有点......
眼前的木桌上摊放着一摞子能够证明陈清身份的物件:一份汉国本土签发,还盖着台湾总督府大印的委任文书;还有一枚刻着“陈清”二字和官职的铜印。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
郑彪瞪着那几样东西,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那冰凉的铜印,这手感,不像是假的。
随后他又展开那份委任文书,借着昏暗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着。
“陈清......特命巡阅新竹、竹东、竹北三庄垦务,兼领三庄管理官事.......”
每念出一个字,都像一个榔头一样砸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娘的......”
半晌过后,一声压抑至极、还混合着懊悔和后悔的粗话从郑彪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子......老子把他娘的刚刚上任的顶头上司给抓了?还他娘的打了一拳,关进了小黑屋?”
一时间,郑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一想起自己刚刚对着陈清放的狠话,郑彪恨不得现在地上就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这祸闯得也太大了!这已经不是有眼无珠了,这他娘的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立刻放人?
赔罪?
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啊!!!
自己刚才那样子,又打又绑,这位新上司能善罢甘休?
一看那文书就知道,这可是世子清点,专门从本土过来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小的农庄管理官,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可要是不放的话,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关着???
一时间,一个可怕的想法从郑彪的脑海里冒出来。
只要自己......
郑彪打了个寒颤,随即摇摇头,把这荒谬又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他郑彪是有点浑,但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不过这位陈大人既然是上官,为何要扮作商人偷偷摸摸地来?
而且来了之后不直接找自己这个管理官,反而在庄子里四处打听,问东问西的?
这摆明了是不信任自己,想来暗中查访啊!
难道是?
难道是自己往日有什么事情犯了上面的忌讳?
还是自己之前处理庄务时有什么地方出了纰漏,结果被人给举报上去了?
不应该啊?
郑彪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错的。
平日里粗暴了点也能算错?
他自问接手新竹以来,殚精竭虑,虽说手段粗暴了些,但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这一庄人的性命,并且开垦出更多的田地。
他郑彪或许不懂什么之乎者也的圣人之言,但说到底也是个问心无愧。
想到这里,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一些。
怕个鸟!反正人已经得罪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吼道:“来人!”
一名护卫队员应声推门而入。
郑彪指着桌上的东西,脸色铁青:“把......把那位‘陈掌柜’,请带.......请到老子,请到我的议事屋去。客气点!再把赵老抠叫来!”
护卫队员有些不明所以,刚想问问为什么,不过在看到郑彪那漆黑的脸色以后也不敢问了,当即低头应道:“是!头儿!”
很快,陈清被“请”到了郑彪自己那间还算整齐的议事屋内。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腹部被击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显得有些局促的郑彪。
郑彪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闻讯赶来、一看气氛就吓得腿软的赵老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