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钱?咱们还能有饷钱?”
林阿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的拉着王老汉的衣袖问道:“你从哪听的,咱们真的有饷钱?”
小伙子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拉差点把王老汉连人带碗给拉倒下去。
王老汉看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嘴里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是谁,那个抠门缝的赵老抠呗!”
“前段时间我去拉屎,正好遇到他,他就随口跟我提了一嘴,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哪知道?”
“那肯定是真的,赵老抠虽然抠门,但不说假话!”
林阿土笑眯眯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能发多少饷钱?”
“嘿,能有多少。”
王老汉撇了撇嘴:“就算发了,咱们也没地方花销!”
“距离咱们最近的大镇子还得好几十里地呢!再说了,这一路上也没条好路,来回都要坐船,你就是拿了钱也花不掉!”
“不花不花,攒着!”
林阿土乐呵呵的说道:“攒着,说不定以后还能娶个媳妇呢!”
“嘿!你倒是想的美,还娶媳妇!”
王老汉满脸不屑的摇了摇,一副白日做梦的表情看着林阿土。
“这汉家女可轮不到你,你最多也就弄个野人婆娘!”
“野人婆娘......也行吧!”
林阿土楞了楞,随后不太在意的说道。
在山上干活的时候,他见过几次山上的那些野人,当然也有女野人了。
看起人模人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要找野人婆娘,那你可得把胳膊肘吃壮实点。我可是听说了,有人前脚讨了野人婆娘,晚上就被人割了脑袋,把家里东西全卷走了!”
王老汉这话像盆冷水,唰的一下头就没头没脑的浇在林阿土刚热乎起来的心头上。
他脸都僵了,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野......野人婆娘?还......还割自家男人脑袋呢?”
林阿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吃下去的糊糊好像都堵在了嗓子眼:“王叔,你可别吓唬我!真有这事儿?”
“我吓唬你做甚?”
王老汉把最后一点糊糊刮进嘴里,舔着筷子阴着一张脸说道:“你以为这台湾岛上就咱们这些人啊!”
“这山里头,林子里,多的是那些生番呢!”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就前两个月,隔壁屯垦点,有个胆子大的后生,大概是憋久了,不知怎么勾搭上了附近一个生番的女人。”
“两个人偷偷摸摸来往了几次。结果呢?突然有一天晚上,那后生就没影了!”
“第二天他同屋的人发现他床铺上空着,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点子!人就这么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那后来呢?人找到了没?”
“人?找是找到了。”
王老汉停了停,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嘶!!!”
一番话吓的林阿土脸都白了,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气。
老天爷啊!
“那......那官府......郑头儿他们不管吗?”
“管?怎么管?”
王老汉嗤笑一声,把空碗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他从赵老抠那里讨回来的半块糖块丢进嘴里砸吧了两下。
这玩意可是稀罕货,要不是他软磨硬泡,赵老抠也舍不得给他。
他砸吧了两口,随后又吐出来放回来了怀里,可舍不得一下子都吃了。
“山高林密,上哪儿找去?那些生番钻林子比猴子还溜!再说了,咱们是来垦荒的,不是来打仗的。郑头儿早就下了严令,不许咱们私下往深山林子里跑,更不许去招惹那些生番!”
“可话又说回来,总有些不怕死的,或是管不住胯下那二两肉的傻子。”
看着林阿土吓坏的样子,王老汉嗤笑一声:“所以啊,小子,别整天想着讨婆娘。先把肚子填饱,把力气攒足,老老实实跟着郑头儿开荒种地才是正经的。”
郑彪的吼声再次适时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沉闷:“都歇够了吧?歇够了就都给老子起来!有力气的,抄家伙跟老子去南坡!今天不把那片杂树林给老子砍平了,谁都别想收工!”
人们纷纷起身拿起自己的工具,跟着郑彪的身影陆陆续续的朝着南边走去。
林阿土也深吸一口气,把空碗别回腰间,重新扛起了那把沉甸甸的锄头。
啥都别说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