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完我本想着当着外人的面,你杨廷枢作为外交部的部长,多多少少也要给点面子吧?
却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当着外国使者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呵斥自己。
他脸上原本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的神情瞬间僵住,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下意识的就想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
但又不敢......
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杨......杨大人息怒......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也没用。”
杨廷枢断然截住他的话头,眼神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他本是辽东人,而且跟宁完我一样,都是读书人。
只不过一宁完我在面对鞑子的时候选择了投降,最后还助纣为虐;
而杨廷枢则选择站出来抵抗。
他纠结了一帮家乡青壮,在面对鞑子进攻的时候据村死守。
是的,就是据村。
他不过就是一个辽东小村子里的读书人,甚至连个功名也没有,临时纠集起来的也不过就是本村的几十个青壮而已。
就这么点人,在鞑子面前就是连半天都没扛的住。
不出意外的他被抓了。
被抓后他拒不投降只想速死,却被当时缺少人口干活的鞑子送到了盖州为奴。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他前脚刚准备绝食自杀,后脚就被刚刚来到辽东不久的商会给救了。
他感谢商会的救助,便留在了当时的商会里,后来几经辗转,因为其出色的业务能力,再加上他是个读书人的原因,被调入了当时准备前往明国觐见皇帝的使团中。
后来几经辗转,最后更是当上了外交部的部长。
所以他对宁完我这样的人极度厌恶。
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当然了,若是汉国有需要,他也是可以耐着心中的厌恶对他虚与委蛇一番,但如今汉国对鞑子的战略方针已经出来了,他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装了。
“我汉国自有法度,岂容尔等这种背主忘义、卖主求荣,窃据辽东之辈置喙?速速滚回你的驿馆去,再敢擅闯外交部,休怪本官以擅闯官署之罪拿你下狱!来人!”
话音刚落,门口两名身着深蓝色制服、腰挎转轮火枪的卫兵立刻踏前一步,如同铁塔般挡在宁完我面前。
二人一共伸出左手按住了宁完我的肩膀,右手就这么按在自己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凌厉且充满杀气的盯着他。
虽然还没有拔枪,但已经让宁完我浑身一颤了。
“送这位‘宁先生’出去!”
杨廷枢的声音冰冷刺骨:“‘护送’他回驿馆,沿途‘保护’好他,莫要再让他迷路,以至于跑到不该来的地方!”
“是!”卫兵沉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宁完我又是缩了一下脖子。
在两名高大卫兵一左一右的“簇拥”下,宁完我哪里还敢停留,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杨廷枢一眼,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脑袋后面的那条细长辫子在他身后无助地晃动着,像一条垂死的尾巴。
直到宁完我的身影消失,杨廷枢脸上那层寒冰瞬间融化,重新挂上了面对温斯洛子爵时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转向两位英国使者,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些许不识时务的狂悖之徒,让二位贵使见笑了。”
温斯洛子爵和霍华德爵士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杨廷枢作为一个外交人员,这态度差别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