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钱的地方就在甲板上。
程远山让自己的几个家丁搬来一张桌子,然后让那些水手们排成一条长龙队,一个个发。
“李大眼,你的!点点清楚再走。”程远山将手里称量好的碎银子递过去。
李大眼一把抓过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程老板爽快!数啥数,信得过您!”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露痕迹的用手指用力的捏了捏这些碎银子。
“王麻子,你的。”
“谢程老板!”
王麻子一接过银子便立刻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还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生怕别人来抢一样。
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乱转,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是先找个赌档试试手气,还是先去哪个酒馆找个姐姐了。
“孙老蔫,拿好。”银子递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水手。
孙老蔫憨厚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钱贴身藏好,随后便转身回了船舱。
看来他是不打算上岸了。
最后轮到一个绰号是“浪里蛟”的年轻水手,他是程远山的水手长,是程远山在台湾招的。
这家伙领了钱,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对旁边的几个同伴挤眉弄眼道:“兄弟们!邺城的娘们儿可等着咱们呢!听说金发碧眼的都有!今晚非得尝尝鲜不可!”
眼看钱发得差不多了,水手们像开了闸的洪水,纷纷就要顺着跳板往码头上冲。
程远山眉头微蹙,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水手们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但人刚刚给你发了钱,只好回头看着自己的船长。
程远山环视众人,脸上又换上了一副东家才有的威严。
“钱拿到手了,心也野了。我知道你们不想听,但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唠叨几句。”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第一,少灌黄汤!这邺城虽好,但咱们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喝醉了容易惹祸上身。”
“第二,管住自己的手脚嘴巴!别惹是生非!汉国规矩严,别到时候冲撞了人家,我可没本事去捞你们!”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程远山的目光扫过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都想想自个家里!想想你们的老娘、婆娘、还有等着吃饭的娃!”
“这些钱是咱们拿命在海上颠簸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别昏了头,全扔在赌桌和窑姐儿的肚皮上!给自己留点傍身的,也给家里带点念想!”
这些人都是他在台湾找来的,大多数都是有家里人的。
既然跟着他出来了,那他多多少少要对他们负责。
若是在海上死了,那自然没什么办法,他将抚恤金送回家里也就是了。
但若是没死在海上,结果在这邺城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太好了。
他语重心长,话也说得句句在理,一众水手们有的讪讪地点头,如李大眼般拍着自个的胸脯直说:“老板放心!俺们心里有数嘞!”
但更多的还是像王麻子、“浪里蛟”之流,脸上笑嘻嘻地应着“知道了老板”、“您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