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刚林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还是稍安勿躁为好。”
“汉人有一句话说的好,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指了指面前的《苏武牧羊》:“这不就是让我能够更好的了解他们的机会么?”
这话一出,搞的宁完我心里跟吃了一坨屎一样。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些被人称道千年的美好品质在他面前都跟一块滚烫的烙铁一样,烫得他眼睛生疼。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可惜,宁完我还没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连忙岔开话题:“可......可大汗交代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如今我们已经到这里半个多月了,可事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这......这我们若是就如此回去,该如何向大汗交代啊!”
“耐心,只有最耐心的猎人才能猎到最好的猎物。”
刚林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汉地的清茶,姿态从容的说道:“急什么,反正汉国人总归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的,不是么?”
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了,就算是晾着也有个期限不是?
反正不管怎么说,汉国人总归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的,那个傲慢的汉王父子总还是要见他们一面的。
至于下面的事情,那就等见到面以后再说吧。
“若是有个说法还好,就怕等到最后没有说法!”
宁完我更急了:“看如今汉国人的态度,八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大汗交给我们的任务如何完成?大汗那边......”
刚林可以不急,反正他是女真人,还是皇太极的家奴,就算事情办的不好,顶多也就是被皇太极怪罪两句罢了。
但他不同,作为一个汉臣,还是投降的汉臣,宁完我不能失败。
他也经受不起失败。
“不,宁先生,你错了。”
面对宁完我的烦躁,刚林毫不犹豫的打断他:“正因为他们如此态度,我们的任务才显得尤为重要,也才更需要忍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松枝语气深沉的说道:“大汗雄才大略,我女真如日初升!就算没有汉国,我们也能战胜明国!”
显然在经过了那么多次的大胜以后,女真上下都对自己是否能够战胜明国充满了信心。
“大汗命我等出使汉国,并非是有求汉国,而是看中了他们强大的水师和能够牵制明国东南的能力!只要能达成共击明国之约,哪怕只是口头约定,哪怕只是虚与委蛇也行!”
“只要能暂时稳住他们,或者哪怕只是让他们在明国背后捅刀子的动作更大一些,对我女真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完我:“所以些许怠慢?些许羞辱?宁先生,要知道成大事者可不拘小节!”
“当年汉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与他们相比我们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把大汗的差事办好,无所谓了。”
刚林走到宁完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你的文人意气吧,宁先生。”
“在这里,这玩意没有任何意义。”
宁完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是啊,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书生意气的汉人士子了。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除非女真赢,不然自己就死定了。
“大人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