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呢,郑彪就被窗外震天的牛哞和鸡鸣声给吵醒了。
他缓了缓神,随后骂骂咧咧地翻身坐起,胡乱从一旁的架子旁拿下一套浆洗得发硬、还沾着泥点和汗渍的短褂披在身上。
农庄里没女人,从上到下连他自个全他娘的光棍一条,是以郑彪的屋子就乱的跟狗窝一样。
他不过是个基层的农庄管理官,没钱去找个仆人来照顾自己的起居。
不过他当然可以直接从那些来的难民里挑两个手脚灵活的小子来帮自己打理打理,不过他不喜欢这样。
某种意义上,这个看似粗略的大汉其实是个十分有操守的人。
将自己打理好,郑彪抄起枕边那把从不离身的厚背砍刀,将其稳妥的插在自己的腰间,随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一刹那间,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泥土腥气和清晨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朝着渐渐升起的朝阳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老抠!”
郑彪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他一边抠着自己的鼻子,一边朝着自己隔壁的一间屋子扯着嗓子喊道。
“昨晚又到了多少张嘴?”
赵老抠,他这个农庄的账房,负责管理农庄里的账册。
昨晚又来了一批人,郑彪将人安全的带回来后便甩手交给了赵老抠去安排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
郑彪一连喊了三四嗓子,赵老抠这才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赵老抠佝偻着背,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双腿软的就跟打摆子一样。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郑彪的面前,将那本厚厚的账册直接拍在了郑彪的手上,一脸苦相的说道。
“庄主啊,昨儿来了一百八十七口,全是光腚汉子。”
“嘿,你说这大军在前面打的风生水起的,怎么一个娘们都没有!”
赵老抠十分不慢的晃动着他的小脑袋,他还想着要是前面能多送些小娘过来,他说不定还能乘机摆脱老光棍的身份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今年都四十五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可怎么好嘞!
郑彪反复扒拉着账册,心里那是越看越凉。
“加上这批来的,咱庄里现在挤了快两千号人了!粮食耗得厉害啊!”
“可不是么!”
赵老抠扒拉着手指算了一笔账:“照着如今这个吃法,咱们,咱们库里存的玉米面加上糙米,撑死了再顶十天!就这,还是按一人俩馍馍一碗稀汤算的!”
郑彪眉头拧成了疙瘩,活像块风干的橘子皮。
库存里的这些粮食都是去年攒下来的,但去年他们农庄才刚刚起步,开的田本来就不多。
再加上新开荒的地本就就贫瘠,产出更是少的可怜。
如今这难民一波波的来,他们存的那些粮食根本顶不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