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大军遇到了连日的暴雨,以至于道路泥泞不堪,再加上曹总兵麾下多为骑兵,行军极为艰难。”
听到这条消息,崇祯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难过了。
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至于宣大那边.....”
王承恩停了停,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然后才缓缓的说道:“宣大那边......根据各地发上来的军报,鞑子依旧在四处游弋,劫掠村庄掳掠百姓。”
“各地的诸军......守城尚可,出城野战......恐力有未逮。”
何止是力有未逮,怕是连出门都不敢吧?
崇祯听完后,没有暴怒,也没有叹息,只是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冷笑。
“疲于奔命......力有未逮......”
他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在心口。
拆了东墙,西墙眼看又要塌了。
曹文绍固然勇猛,但仅凭一己之力,如何能够挡住鞑子的八个旗?
而陕西?
曹文绍走了,光凭洪承畴一个人,又没了骑兵,能够摁住那些流寇么?
“唉……”一时间,就连王承恩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他侍奉崇祯多年,想当初崇祯刚继位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日见枯槁,形销骨立。
主仆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只有殿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琉璃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的朝着这里奔来。
王承恩眉头一皱,先是朝着皇帝告罪一声,随后便朝着殿外走去。
宫内行走自有规矩,他倒要看看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可还没等到他走到大殿的门口,一个浑身湿透、泥浆几乎溅满了全身的小太监几乎是连滚爬一般的冲到了大殿的门口。
王承恩刚想开口呵斥,那个小太监却先一步扯着嗓子号丧一般的大喊。
“皇爷!皇爷!!!”
“急报!天大的急报!”
“河南......河南八百里加急!黄河......河决口了!”
“六月初三,开封府堤坝崩塌!黄水......黄水滔天啊!”
“轰——隆——!”
仿佛是为了让这一消息更有说服力一般,殿外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霹雳之声!
惨白的电光瞬间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映亮了崇祯那张瞬间褪尽所有血色的脸。
黄河......决口了!
崇祯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王承恩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扶住,这才没让他直接从自己的御座上滑下来。
崇祯只感觉喉咙里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了,“哇”地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御案明黄色的锦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