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程远山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船舱里。
没有点灯。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诡异的香气，那是从桌上那团黑黢黢、油亮亮的膏状物上散发出来的。
他独自坐在桌边，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这团名为“神威膏”的东西，指尖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临行之前，周世昌的叮嘱言犹在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程掌柜，船上货物事关重大，非你我亲信之人，绝不可靠另其近舱底货仓，更不可触碰分毫。”
那时的他心中凛然，天真的以为周世昌要运送的是火铳、精钢，又或是价值连城的南洋香料、甚至是汉国来的新式机巧造物。
是以他这一路上可谓是小心谨慎，夜不能寐，唯恐货物有失，让他无法跟周掌柜交代。
人家好心引他上道，他自然不能出现差错。
直到抵达长崎，亲眼看到了周世昌跟那些日本商人的交易过程，他才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此乃‘神威膏’，采天地之精华，吸日月之灵气！”
周世昌十分熟练的向那些衣着华贵、眼神贪婪的日本大名和豪商展示着这些黑色的膏脂：“只需小小一勺，熬制吸食，便能令人精神百倍，忘却伤痛，纵使再怯懦之人，亦能生出熊罴之勇！沙场之上，有此神物相助，何愁不胜？”
说实话，直到这个时候，程远山的心里是对这玩意十分的好奇的。
毕竟有如此功效的神药，怎么可能不让人心动呢？
更何况这玩意还十分的赚钱。
要知道仅仅是一箱神威膏，就能换差不多大小箱子的白银！
还有什么生意能比这个赚钱的！！！
要知道程远山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干了大半辈子的生意，接触过很多海上的生意。
贩卖丝绸是他的主业，但瓷器、茶叶、以及一些稀奇的南洋奇珍异宝他也曾经过手。
但归根结底，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暴利的东西？？？
这玩意的利润之高，简直令人咂舌。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这玩意的利润是太高了，已经完全有些偏离了正常交易的范畴了。
就算这玩意的功效的确神奇，但这个价格也太离奇了。
他私下里找了一个没人的空档，小心翼翼的向周世昌请教了一番。
他有些不明白这玩意为什么能够卖的那么贵。
周世昌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接着便带他来到了他船舱的深处。
这是一间牢房。
一个水手被人关在了这里。
只见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跟死尸一样，除了偶尔抽搐两下，几乎看不出是个活人。
牢房里满是恶臭味道，他似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大小便了，以至于大量的秽物被搞的到处都是。
地上，墙上，甚至于他的身上。
当听到有人来的时候，那人突然坐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到了牢房门口。
只见他双手死死的抓住面前的栏杆，双眼圆瞪，表情极其恐怖。
“东家！东家！求你了，我求.....求求你了。！”
“求求你，你就给我抽一口吧！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