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李谷到底是从工坊里捞了多少,这才让蓝衣人直接上门抓人。
得,先说正事吧。
“咳咳,工坊里的情况,大伙都知道了。”
钱伟清了清嗓子,又甩了甩手中的账册:“这玩意我也懒的看了,反正都是赤字,无非数字大小的罢了。”
说罢他便将账册直接丢到了一旁的杂物堆里,随着账册落在最上面的一个布袋子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灰尘顿时布满了半空。
钱伟捂着鼻子,好奇的走了过去,伸手拿起布袋子抖了抖,几匹粗布衣裳掉了出来。
“这些料子是几年前送来的。”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钱伟的背后传来。
钱伟转头一看,是个长的五大三粗的中年人。
他指着地上的布料,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原本是准备给北边的民兵做冬衣的,结果进货的时候李谷手一抖,“写错”了数量,结果就多下来不少。”
这倒不是个什么稀奇事情了。
比如官府要一百件冬衣,像李谷这样工坊的管理者通常会多申领一些材料。
毕竟是供给给军队的,李谷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弄虚作假,所以只好多弄点原材料来发财了。
而给工坊立功原材料的工坊也都是这样由官府直接管辖的,全是要多就给多少,自然就给了李谷这样的人下手的好机会。而这些多下来的这些自然就进了他们这些工坊管理者的私人口袋了。
只能说实在是太粗糙了。
“那怎么到现在了还留在这儿了?”
“后来不是有了审计司了么,李谷“胆子小”,怂了。”
工人耸了耸肩,面带嘲讽的说道:“他本想着等安全了再卖出去,可这批布有些特殊,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只好一直堆在这里了。”
“怪不得。”钱伟也看出来了,这些布的颜色有些奇特,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屎黄色,估计是上游工坊染色的时候出了岔子。
没有谁会故意把布料染成这样的,实在是太丑了......
丢下布,拍了拍手里的灰,钱伟站前身看着眼前这个工人,又转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其余人。
“我记得以前工坊里的工人可多了,怎么就剩下你们了?”
他还记得他跟着母亲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好家伙,几百人同时开工的场面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的十分强烈的映像。
“这还不简单,没活了呗。”
“工坊的工人不都是吃俸禄的么?有没有活都拿一样的钱啊?”
“哈,咱们云州哪个好人家会缺那些钱?再说了,去别人的工坊干多少赚多少不好么?”
“那你们呢?怎么不走?”
“......”
工头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颓废:“我们在这待的时间长了,舍不得了......”
“我从汉乡城开始就在工坊干了,到了云州后还在工坊干,快二十年了,你让我走,我能去哪呢?”
“这个工坊是我一点点建起来了,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如此说来,这个工头也是个老工人了。
钱伟伸手拍了拍工头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有这么容易么?”
“当然不会容易了,但只要做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