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将云州境内的大小工坊全部清理了一遍,这效率,美国税务局来了都得给他们竖个大拇指。
一个月后,这些被重新整理过,焕然一新的工厂便在云州挂牌出售,大量的云州商人选择接手这些工厂。
钱伟就是这些商人中的之一。
他看着眼前的到处都显露着破败气息的制衣厂,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在他小的时候,当他还在汉乡城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就是汉乡城制衣工坊的一个工人。
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段时间汉乡城的粮食十分的短缺,就连学堂供应的伙食也很差,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每天只能吃两三个窝窝头加一小碟子咸菜果腹。
可就算是难成了这样,工坊里却不缺吃的,而在工坊里工作的母亲总能变着法的从工厂里偷偷弄到一些好吃的带回来给他。
有时候是一小块腌肉,有时候是一条指头长的咸鱼,甚至有一次他母亲还带了一块指头大小的糖!!!
那滋味,钱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他幼小的记忆里,母亲所在的制衣工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地方了。
等到了云州以后,他的母亲和制衣工坊也随着搬迁来了云州,就是眼前的这座有些破败的工坊了。
母亲已去,工坊也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钱伟不由的叹了口气,真是物是人非啊。
这些年他先是当了几年民兵,靠着打击土著攒了些军功,也算是有了些家业。后来他又跟着南下的商队一起跑了几次船,靠着自己算是敏锐的嗅觉赚到了一些钱。
他本想就此收手不干,可在听闻制衣工坊要发卖的消息后,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在他心里如此伟大的制衣工坊,竟然也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在家思考了很多天,最后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还从云州的钱庄里贷了一些银钱,拿下了这座工坊。
家里人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谁都觉得钱伟这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但钱伟就是想试一试。
他缓缓的走进工坊,如今的工坊早就不复当年几百人同时开工的“盛况”,整个厂里的人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个人。
现如今这些人都站在了他的面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新“厂长”。
“钱......钱厂长,站在这儿的就是咱们厂现在全部的工人了。”
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官吏走到钱伟身边,他递过来一叠泛黄的账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道:“一共还剩下三十五个工人,二十七个男工八个女工,都是干了很多年的熟手了。”
“至于工厂剩下的衣料和存货,也全都记在账册上了,您老就慢慢看吧。”
将账册交给钱伟后,这家伙撇了撇嘴:“东西已经给你了,我肩膀上的担子也算是撂下了。”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这家伙是以前负责管理这家工坊的官吏,工坊发卖后,他也算是“失业”了,语气自然是好不了。
不过钱伟也懒的跟他置气,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估计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工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这家伙的责任可不小。刚刚在大门外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人正在朝着这里而来,估计等会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这家伙走出大门,就看到那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刚好把这老家伙堵个正着。
“李谷是吧,审计司,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李谷刚想争辩几句,一旁的几个蓝衣人直接走上前来,先是摁住了他的双手,随后拿起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些蓝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钱伟和一群不知所措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看着李谷被带走,在场的众多工人忍不住偷偷发笑。
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