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地形就像是个大棒骨一样,两端大头分别是南北越,只有中间一条细长的道路相连。
而这条道路的两边,西边是大山,根本无路可走;而东边则是大海。
只要汉军的战舰还在海上,那么南边的人就根本打不过来,就算偶有流寇,那也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
“最难啃的骨头,在这里。”
郑成功的手指点了点那片山区:“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军不习山地战,且兵力不足,贸然进剿,恐怕损失惨重。而更麻烦的是……”
他转过身,看向李恪和陈启明:“那里紧邻大明广西。据情报,流窜入越的大明溃兵、逃民,与本地土人、反抗势力合流,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他们不仅熟悉地形,还暗中与广西境内的一些大股匪徒有勾结。”
“若我们逼得太紧,他们随时可以退入广西,甚至可能引来明军干涉——虽然大明的广西驻军如今自顾不暇,但名义上,那里仍是明土。”
“那怎么办?”巴图急道,“总不能任由他们闹下去!今日不剿,明日不剿,等他们坐大了,咱们在越南就甭想安生!”
郑成功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似乎穿透了地图,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诸位,我有一议,或可破此困局。”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咱们汉国在越南,要的是什么?”郑成功自问自答,“世子殿下的信说得很明白:粮食、人口、金银。是‘利’,不是‘土’。我们没必要,也没能力,像当年大明那样,试图彻底征服这片土地。那太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最大的阻力,不在平原,而在山区。而这些山区的反抗势力,之所以能死灰复燃,甚至越剿越多,除了地形优势,还因为他们有一条退路——广西。”
“那咱们就让这条退路,变成死路。”郑成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邻居’,替我们在北面筑起一道墙,堵死那些反抗势力的退路,必要时,甚至能出兵协助我们,共同剿灭这些心腹之患。”
李恪心念电转,脱口而出:“张献忠!”
“正是。”郑成功微微颔首,“大西军如今正席卷西南,兵锋直至广西,广西一旦落入他手,他便成了我们的北邻。此人虽被称为‘流寇’,但能割据一方多年,绝非等闲之辈。他需要稳定的后方,需要军械、粮秣,甚至需要出海口换取所需物资——这些,我们都能提供。”
他踱步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此前曾命人暗中搜集西南各地的情报。我观张献忠此人,用人不拘一格,对士绅残暴,对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却颇为‘豪爽’。他麾下如今也有不少读书人、降将,替他筹划事务。只要我们开出的价码合适,他未必不会动心。”
“总督的意思是……与他结盟?”陈启明有些担忧,“可那张献忠毕竟是明廷的眼中钉,明廷如今还是咱们的盟友,咱们与他勾连,万一传出去……”
“怕什么?”郑成功淡然一笑,“我汉国何时受过大明朝廷的号令?我们跟南明合作,不过是为了生意而已,既然是生意,那就没什么不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