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总督区使者陈永华,奉总督之命,拜见大西皇帝陛下。”
张献忠眯着眼打量着他。
这人说话的口音有些怪,但吐字清楚,礼节周到,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越南总督区?”张献忠开口了,“老子听说过安南,没听说过什么越南总督区。你是哪家的?”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抬起头。
“回陛下,在下所奉之命,并非来自安南国王,而是来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献忠。
“来自汉国越南总督府。我家总督,姓郑,名成功。”
帐中一片寂静。
张献忠愣在那里,手里的酒碗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郑……郑成功?汉国???”
郑成功他不认识,但汉国他知道。
不过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了。
他此前一直在中原流窜,后来虽然占据了湖广,可转头就一头杀进了广西,如今又在云贵的十万大山里转悠了大半年。
对于海外的事情,自然不太了解。
可不管怎么说,汉国人什么时候占了越南,如今又跑过来找他干嘛?
张献忠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那个年轻人。
“汉国的人,来找老子干什么?”
陈永华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陛下明鉴。我家总督久闻陛下威名,心向往之。今闻陛下挥师东进,欲取广西,特命在下前来,献上薄礼。”
张献忠朝着刘文秀瞥了一眼,示意他上前接过。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烛火跳动着,映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刘文秀起身接过那封信,递到张献忠手里。张献忠接过信,却没有急着拆开,只是捏着那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信封是上好的白绵纸,厚实光滑,跟他平常见到的那些粗纸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便是官府用的纸也没这么好的。
封口处盖着一方朱红的印,印文是篆字,他不认识,但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正儿八经的味道。
“汉国……”他喃喃念了一句,把信封往案上一丢,“老子听过你们。听说你们在西边那块,占了挺大一片地?还有那个什么……台湾?”
陈永华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消息灵通。台湾确是我汉国之地,越南亦是我汉国总督区。我汉国在海外经营多年,疆土广袤,百姓安居。”
“疆土广袤?”张献忠挑了挑眉,“有多大?比老子这四川湖广还大?”
陈永华想了想,答道:“若论疆域,我汉国本土西海岸之地,南北数千里,东西亦有千里之阔。加上台湾、越南及南洋诸处,疆土之广,不敢说比陛下如今的地盘大,却也小不了多少。”
帐中几个将领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几分惊讶。
他们虽是大西朝的将领,可对海外之事所知甚少。如今听这年轻人一说,才知道那什么汉国,竟然也是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张献忠却不以为意,只是嗤笑一声。
“大有什么用?老子当年在陕西的时候,见的那些大地主大财主们,哪个不是几百顷几千顷的地?结果呢?老子一进城,全他娘跑了!”
“要我说啊,这地再大,守不住,有什么用?”
陈永华神色不变,依旧微微笑着。
“陛下所言极是。地大还需兵强,兵强还需粮足,粮足还需民心附。我汉国虽僻处海外,却也有些薄产,勉强能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