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倒也不是没出现过女人。
偶尔有走商的队伍带些半老徐娘来,涂脂抹粉,隔着帐篷做些皮肉生意。
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且多在夜间遮遮掩掩。
毕竟汉国国内对这玩意管的还是挺严格的,除了一些大型的院子外,是禁止私人搞这种营生的。
毕竟直到目前为止,汉国依旧处于一种男多女少的情况,真要是把这个口子随意放开,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所以像周掌柜这样青天白日大大方方站出来的,还找了个针线活的借口,大伙倒还真是头一遭见识。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说实在的,都是在工地苦熬了这么久的男子,平日里就是见到一头老母猪都难,这一下子看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心里能没点想法么。
正说话的功夫,只见两个女人已经在一棵老松树下铺开一块粗布,摆上她们带来的东西。
你还别说,还真有针线活的东西。
棉线、顶针、碎布头、纳了一半的鞋底、几件洗干净了叠整齐的旧衣裳。
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些细巧活计,与工地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们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整理物件,偶尔用极轻的声音交谈几句,看得在场的糙汉子们心里痒痒的。
没一会儿工夫,就有几个年轻的工人摸到了周掌柜的身边:“周掌柜,你给我们交个底,怎么说?”
周老板被几个年轻工人围在当中,也不慌张,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神态倒有几分憨厚。
只是这憨厚怎么看怎么奸猾。
“交底?交什么底?老汉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他嗓门敞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你们这些后生,脑子里成天想些啥子?”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却不自觉地往袖子里缩了缩,眼神也有点飘。
几个年轻工人哪肯放过,嘻嘻哈哈地往前凑。
“周掌柜,您这就不地道了,”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年轻工人嬉皮笑脸地说,“谁家带闺女出来做针线,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工地?还一挑就是俩洋婆子?”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您就说个数呗,让咱兄弟心里也有个谱!”
周老板被逼得没法,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纹渐渐收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唉,你们这些娃儿哟……老汉我也是没法子。”他朝那棵老松树的方向努了努嘴:“反正人我带出来了,她们自己做些针线活,挣几个脂粉钱而已。别的……老汉我不管,也管不着。”
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已经透亮了。
一下子众人纷纷朝着两个女人走了过去,唧唧喳喳的问缝衣服多少钱,补裤子多少钱。
王老石蹲在避风的土坎边,慢慢卷着刚买的土烟叶。
干多了重活,让他的手指粗大僵硬,干活的时候好使,但卷烟就有些麻烦了。
他小心翼翼地,一连卷了好几下才把纸边抿拢,凑到火把上点了,深深吸了一口。
他老了,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再说了,他的钱还得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