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总督府虽然建筑还在,但内部已被洗劫一空,徒留一副空壳。
码头上的仓库里空空如也。许多种植园失去了主人或主要劳动力,田地里庄稼无人照料,牲畜数量锐减。
卡特站在码头上,目送着汉国运输船的帆影消失在河口方向,脸上谄媚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现在是这片土地上名义上最有权力的人,但手下的班底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海盗残部,控制的人口是那些被汉国人筛选后剩下的劣质品:
数百名惶惶不安、缺乏组织的黑人奴隶、少数留下的印第安人、一些老弱病残的白人平民,以及散落在各处、失去主人和秩序的种植园。
“头儿……哦不,管事大人。”
老水手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手里拎着一瓶从某个种植园地窖深处翻出来的、侥幸未被汉国士兵发现的劣质朗姆酒,“弟兄们都安顿好了,按您的吩咐,占了河边上那几栋最好的空房子。就是……就是粮食有点紧,汉国人把仓库搬得太干净了。”
卡特转过身,接过酒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舒畅。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在海上漂泊、看人脸色、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大副,也不是那个在沼泽里仓皇逃命的丧家之犬了。
现在,他是约翰·卡特,“弗吉尼亚民政管事”,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人——至少在下一批外来者到来之前。
“粮食紧?”卡特抹了抹嘴,眼中没有丝毫担忧,只有冷酷的算计,“镇子边上那些菜园子,还有上游几个小种植园里,不是还剩了点没长成的庄稼和几头跑散的牲口吗?让兄弟们去收收税。”
“咱们人不够啊。”
老水手长有些为难地说道:“如今咱们就这么几十号人......”
卡特转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又看了看那些在码头上干活的黑奴:“这些不是人么,把那些黑奴都给我武装起来!”
“告诉他们,以前的主子没了,现在是我说了算!好好干活,就有稀粥喝;敢偷懒或逃跑的,吊死在码头给大家看!那些剩下的穷白佬……”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识相点的,有点手艺的,可以让他们继续干活换口吃的。那些老弱病残,或者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们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轻描淡写:“清理掉。詹姆斯敦不需要没用还惹事的嘴巴。”
老水手长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卡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狠厉,终究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管事大人。那……那些空出来的种植园,还有河边的地……”
卡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贪婪的、毫无掩饰的笑容:“当然是我们的了!你,我,还有跟着我们的兄弟们,按功劳大小分!汉国人只要每年上交够数的烟草和皮毛,至于怎么来的他们才不管呢。
我们把地占下来,让那些黑鬼和白人渣滓去种,去干活!第一季收成,除了上交的,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他将瓶中酒喝干,将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告诉兄弟们,好日子来了!以前咱们在海上拼命,抢来的大部分还得孝敬那些岸上的老爷。现在,咱们就是老爷!这片土地,这河里游的,地上跑的,田里长的,还有那些两条腿的牲口,都是咱们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