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大陆的殖民地,尤其是像弗吉尼亚这样建立时间不长、尚未发现大量金银、主要依靠单一经济作物的殖民地,在伦敦许多权贵眼中,其价值主要体现在它能否带来稳定利润,以及能否作为处理国内“过剩”人口和麻烦人物的倾泻地。
至于生活在那里的人?
无论是自愿前往的冒险家、被迫签约的穷苦人,还是被贩卖的黑奴,在大多数伦敦老爷们看来,都与那里的烟草、木材一样,不过是某种可供利用的“资源”或“财产”,远非值得为之流血牺牲的“真正的英格兰人”。
“况且,”贸易委员会的一位成员缓缓开口,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来自东方的精致象牙扇骨,“我们与这个‘汉国’的贸易,近年来增长迅速。我们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大量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香料,价格比绕好望角的荷兰货或经西班牙人转手的便宜不少。他们产出的各种工业品在我们的市场上也卖得很好。”
“反过来,他们吃下了我们大量的多余人口,以及多余的农业产出,这让我们所有人都从中获利丰厚。”
“如果因为弗吉尼亚……而与这样一个有利可图的贸易伙伴彻底交恶,甚至开战,会损失多少未来的利润?又会把多少订单推向荷兰人或法国人?”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利益,才是最关键的。
这么些年来,汉国一直是英国人处理国内“多余人口”的一个重要渠道。
哦,也就是那些爱尔兰人。
一想到可以从汉国人那里换到亮闪闪的黄金和瓷器,一时间就连他们最厌恶的爱尔兰人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那么,伯克利爵士本人呢?”
一直沉默的、代表旧贵族利益的一位委员缓缓开口:“他毕竟是总督,一位绅士,一名贵族,让他落入异教徒之手遭受屈辱,甚至可能被处决,这……有失体统。王国的尊严,贵族的体面,仍需我们维护。”
“体面……是的,体面需要维护。”委员会主席揉了揉眉心,随后珍重地说道:“弗吉尼亚不重要,但英国的体面并不能丢失。”
“像弗吉尼亚和汉国派去使者吧,最重要是务必保证伯克利爵士以及其他绅士们的安全,至于弗吉尼亚和那些汉国人索要的赔偿……”
他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了看下首的众人:“还是那句话,弗吉尼亚不重要,但想要我们拿出赔偿是不可能的。”
总之一句话,土地你要就要了,但贵族的体面和钱是不能丢的。
这一点显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共识,没人愿意为了一块遥远的殖民地拿钱。
哪怕那块土地是英国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