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敦,原总督府大厅。
壁炉里的火焰驱不散大厅深处那股混合了潮湿、硝烟和淡淡血腥气的寒意。
华丽的羊毛地毯上还沾着几个泥泞的脚印:这是刚刚被“请”进来的前主人留下的。
巨大的橡木长桌一端,刘香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威廉·伯克利爵士的高背椅上,颤颤巍巍的侍从给这位新主人端来了珍藏的葡萄酒。
一边小口抿着酒,刘香一边把玩着一枚从总督私人收藏里搜出来的、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戒指,目光平静地扫过桌前站着的两人。
左边跪着的,是弗吉尼亚的前总督,威廉·伯克利爵士。
他已被人强行梳洗过了,并且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干净旧衣服,但脸上的淤青、散乱的灰白头发,以及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深切的表现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跪在地上,腰杆佝偻着,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再不见丝毫贵族的傲慢。
而站在右边的,则是拿这位总督当做投名状的约翰·卡特。
他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恭敬,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转动着。
他一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香的脸色,又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身旁如丧考妣的总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小人得志般的兴奋与庆幸。
大厅两侧,站着数名手持步枪、面无表情的汉国陆战队员。
窗外,詹姆斯敦的街道上不时传来汉军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呵斥声,以及零星的哭喊和物品搬动声。
这里已经是汉国人的领地了。
“伯克利总督,”刘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伯克利猛地一哆嗦,“哦,现在或许该称你为伯克利先生了。”他放下戒指,从桌上拿起一张已经写满字迹、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这封信,你看过了。内容很简单:向你效忠的英国国王,以及你在伦敦的那些朋友、债主、生意伙伴们说明情况。弗吉尼亚殖民地,因你纵容海盗袭击我汉国领土在先,又集结武装抗拒王师在后,已为汉国所征服。作为战败方和挑衅方,你需要对此负责。”
刘香每说一句,伯克利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所以,第一,赔偿。十万两白银,或者等值的烟草、皮毛、粮食、船舶。清单在这里。”
刘香弹了弹手边另一张纸:“限你在三个月内筹措完毕,由我方指定的船只运走。别想着耍花样,别忘了你的性命可是在我们手里。凑不齐,或者敢拖延……”
刘香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伯克利一眼,后者顿时面无人色。
“第二,”刘香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不容置疑,“自即日起,弗吉尼亚地区,包括詹姆斯敦及所有已知的种植园、定居点,正式置于我大汉东海岸开拓指挥部的管辖之下。原英国殖民政府的一切法令、特权作废。所有在此地的英国居民,须向汉国当局重新登记,遵守汉国律法。反抗者,以叛乱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