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大部分的善良且纯真的民众相信了卡特的话。
但对于一些实权人物,他们的心中还有疑惑,并且他们的损失是实打实的。
他们想要问一些什么,卡特却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就是那些异教徒用来召唤邪神的东西!”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卡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里的包裹。
最终露出的是几个用各种简陋材料做出来的怪异物件。
它们形态扭曲,有的似人非人,张着空洞的嘴,仿佛是在对着什么东西咆哮;
有的缠绕着仿佛肠子般的绳索,周身缠绕着晒干的鱼眼和鸟羽;
还有一个,隐约能看出是船只的形状,却被许多骨刺通体贯穿。
这些雕像都被涂上了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气息。
“这些……这些就是在风暴最疯狂的时候,我们从那些黑奴的藏匿处搜出来的!”
卡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起来,指着那些雕像,“他们在底舱,围着这些东西,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嚎叫!”
“他们是在向深海里的恶魔,向带来风暴的邪神献祭!他们想用我们全船人的性命,换取他们邪神的欢愉!”
围观的人群“哗”地一声向后倒退了几步,仿佛那些雕像本身就会散发致命的瘟疫一般。
几个妇女惊叫着捂住孩子的眼睛,男人们则脸色发白,在胸前更加急促地划着十字。
在这个笃信上帝、同时极度畏惧魔鬼与巫术的时代,尤其是在蛮荒、危机四伏的殖民地,任何与“异教”、“邪术”沾边的东西,都能轻易点燃这里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和敌意。
“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一个严厉、高昂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人群分开,詹姆斯敦的牧师,威廉·布莱克神父。
只见他拄着一根简单的木杖,快步朝着卡特走了过来。
他年纪约莫五十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肘部磨损的黑色长袍,面容严肃,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教徒特有的、虔诚与偏执的火焰。
他是这个精神匮乏的殖民地里,在信仰和道德上最具权威的人。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权威甚至凌驾于总督之上。
布莱克神父先是厌恶而警惕地瞥了一眼那些雕像,随即目光如炬地看向卡特和那些幸存者:“你们确定,这些污秽之物,是属于那些异教徒奴隶的?在上帝的怒火降临之时,他们确实在进行这种……邪恶的仪式?”
“千真万确,神父!”卡特仿佛找到了救星,指着身边几个同样狼狈不堪、但此时拼命点头附和的手下,“我们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风暴就是在那之后突然变得最猛烈的!哈里森船长……他可能就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邪神针对……”
布莱克神父闭上眼睛,嘴唇快速念诵着驱邪的经文。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斩钉截铁的裁决:“毫无疑问!是这些不洁的灵魂,这些信奉魔鬼的异教徒玷污了你们的船只,引来了上帝的震怒和惩罚!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上帝应许之地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