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满舵！快！把所有的帆都升起来！快！”
大副约翰·卡特的声音嘶哑地冲着已经没几个人的手下嚎叫着，他死死抓住“海妖号”伤痕累累的舵轮，浑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黑玛丽号……上帝啊，他们完了……”
一个年轻水手趴在右舷，望着海湾里那艘主桅折断、瘫在水面上如同死鱼的黑玛丽号，声音里带着哭腔地说道。
“闭嘴！看好前面！”
”卡特吼道，但他的眼角也瞥见了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哈里森船长……还有至少四五十个兄弟，就这么丢在了那个该死的、伪装成羊圈的魔鬼巢穴里。
卡特清楚地看完了战斗的全程，哈里森直到战斗结束，都没能组织起哪怕一次像样的反击。
海妖号的状况同样糟糕透顶。
左舷那个大窟窿虽然在航行中紧急修补过一次，但每一次海浪的拍击，仍有不少的海水涌入进船舱。
帆索多处断裂，主帆和前帆上布满破洞，吃风效率大减。
更致命的是，刚刚他们仓皇转向逃离时，船底似乎又刮到了什么东西，真是雪上加霜啊。
如今船上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伤员，完好无损的不足十个，船舱里甚至还有两个重伤员正在等死。
卡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海湾方向收回来，望向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
接下来去哪里？
这是一个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十分严重的问题。
回弗吉尼亚？詹姆斯敦的码头会欢迎他们这样一副模样吗？
两条船出去，一条船丢了，船长和近一半人手折损，没有抢到任何像样的战利品，反而带着一船破船和残兵败将回去。
总督和那些投资人会怎么“奖励”他们？
估计会把他们直接送上绞刑架吧！
去新英格兰？那些清教徒会更不客气。
去西印度群岛别的海盗窝点？以他们现在这副德行，恐怕刚靠近就会被别的海盗吞得骨头都不剩。
“大副……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舵手的声音颤抖着，他也看到了前方海平线上渐渐聚拢的乌云，“风暴……好像要来了。”
卡特抬头，果然，东南方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常在海上走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
“朝东北方向走！尽可能避开风暴！”至少先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岸，离那个魔鬼港口越远越好。
“所有人！能动弹的都起来！检查所有帆索，加固破损处！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减轻重量！伤员集中到相对干燥的舱室去！”
他的命令下达得还算有条理，但执行起来却一片混乱。
这一次的失败实在是太要命了，海盗们惊魂未定，只是在听到卡特的命令后下意识地动来动去，却干不出什么事情，急得卡特只能亲自上手干活。
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狂风卷起巨浪，狠狠拍打着本就脆弱的“海妖号”。船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剧烈颠簸都让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
伤员们被摔打的伤口崩裂，以至于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