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英格兰?”一旁的大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就是波士顿或者普利茅斯?听说那边清教徒虽然古板,但肯出钱买货……”
“放屁!”哈里森骂道,“那帮清教徒穷酸得要死,自己还在啃硬面包和咸鱼,能拿出几个钱?而且他们跟咱们弗吉尼亚人可不对付!”
要知道弗吉尼亚可是圣公会的殖民地,跟新英格兰那些激进分离派的清教徒互相看不上眼。
正所谓异端的可恨程度更甚异教徒,要是他们出现在那里,那些异端对付他们的手段可比西班牙人还要可怕。
他的目光扫过海图,试图找到一些自己熟悉的地方。
这片海域他们不算特别熟悉,他们平时主要在加勒比海和北美东部的沿海活动。
西边是西班牙人和一个名叫汉国的地盘(佛罗里达、墨西哥),北边回去是死路,东边是大洋……
等等!
他粗糙的手指落在墨西哥湾西北角,靠近一条叫做“密西西比”的大河入口附近。
“我记得......几年前有个法国疯子,叫拉萨尔还是什么的,吹嘘他们在这片海湾的北边建立了个什么‘路易斯安那’据点?”
大副想了想,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估计没戏,那些高傲的法国人可看不上新大陆的土地,他们要的是征服旧世界。”
相比于其他几个国家相继朝着东方和新大陆进发,法国人对于海洋显然是并不那么热心的。
除了跟那边的西班牙人领地,以及汉国达成了一些贸易合作以外,也就是一些贵族的私人船队有兴趣去搞搞殖民地什么的。
就像大副说的那样,法国人要的是征服旧世界。
“万一呢!”哈里森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凶光:“就算没有法国人,这片海岸线长得离谱,总该有些土著村子吧?抢不到金银,抢点毛皮、粮食、工具,或者抓几个能卖钱的土著也好!总得弄点东西回去才行。”
“可是船长,咱们的补给……”水手长愁眉苦脸。
“闭嘴!”哈里森不耐烦地吼道,“告诉黑玛丽跟紧我!咱们沿着海岸线往西偏北走,找河流,找海湾,找任何能靠岸补充淡水、修理船只,最好还能发笔小财的地方!上帝要是还没彻底抛弃我们,就该给我们留条活路!”
于是,两艘伤痕累累、补给将尽的船只,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沿着陌生的海岸线蹒跚航行。
一天,两天,一连五天过去了。
这附近的海岸线大部分是低平的沼泽和漫无边际的沙滩,就算偶尔有河流入海,但其河口处往往泥沙淤积,大船难以深入。
直到第六天的下午,瞭望手有气无力地喊声忽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陆地!右舷!不是沙滩......有、有木头建筑!像是个码头!还有......船!停着的船!”
几乎瘫在船长椅上的哈里森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夺过单筒望远镜,跌跌撞撞地冲向右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