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北方的生死角逐,中原南方的局势则有些一边倒的架势了,
现在占据上风的是张献忠。
虽然他在进攻江西失利,但好歹是彻底坐稳了湖广。
占据这个九省通衢之地后,他很快便意识到继续死磕南明小朝廷并不是如今的最优解。
于是乎这个大流寇立马调转枪口,只留下了少量的部队防守,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大部队开始进攻四川。
四川,天府之国,地势险要。
只要拿下这里,北可攻汉中,与李自成的闯军连成一片。
南可窥视云南贵州,席卷西南。
就算事有不逮,他也能够坐拥天险,不失割据。
而面对张献忠的进攻,四川方面的明军根本无力抵抗。
很快,张献忠便带着自己的部队来到了成都城下。
与北方的凛冽寒风相比,成都的冬天多了一丝粘稠的阴冷。
铅灰色的云层层层叠叠的压在成都平原上空,不见雪,只有连绵的冻雨稀稀拉拉的下着。
泥土夯实的道路在这样的小雨面前,又被大军反复踩踏,最终泡得泥泞不堪。
成都城外,张献忠的大军连营数十里,蔚为壮观。
张献忠踞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他身材并不十分高大,甚至有些精瘦。
再加上他那焦黄的面皮以及稀疏的胡须,说实在的,这副形象与传闻中的那个大贼寇并不相符。
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开阖之间偶有精光四射,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与多疑。
他并未披甲,只着一件绛紫色团花箭衣,外罩玄色大氅,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黄金吞口的短刀。
在他的座下,有四人正分列左右而坐。
这四人正是他最看重的四名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以及艾能奇。
四人皆甲胄在身,风尘仆仆犹存,却神采奕奕,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父皇”。
“龟儿子的,这成都城墙,倒是比武昌、岳州结实得多。”
张献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让下面的二郎们歇息一天,明天再攻城吧!”
年岁最长、气度也最显沉稳的孙可望率先拱手,他面庞方正,目光内敛,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儿臣已令各营检查攻城器械,攻城所需的云梯、撞木、盾车皆已备齐。城中守军不过残兵败将,士气低迷,我军一鼓作气,必能克之。只是……”
他略一迟疑:“只是成都乃川省心脏,攻克之后如何安抚如何措置,须得预先思量,以免重蹈湖广某些州县之覆辙。”
孙可望此言,暗指此前西军在湖广部分地区因拷掠过甚而导致民变、后方不稳的教训。
他行事向来注重根基经营,此言既显周全,也未尝没有提醒自己的义父勿要一味用强的意味。
毕竟张献忠的手段实在是有些暴虐。
“大哥说得是。”
接话的是李定国,他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虽年轻却已有大将之风:“儿臣以为只要我等攻下成都,其余诸城便可传檄可定。”
“蜀地险塞沃野千里,若能速定全川,妥善安民,练精兵,积粮饷,则我大西则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