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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史可法也在观看者之列。
起初在知道了这次的实验详情后,他对此是极其不屑的,觉得这不过又是汉国一拍脑袋搞出来的奇技淫巧罢了。
“不过又是一庞然铁物,徒耗国帑民力罢了。”
他暗自思忖:“昔日公输般之木鸢,诸葛武侯之木牛流马,传闻虽神,终是机巧小道,于治国平天下何益?这汉国,果然是迷醉于器用之利,不知王道之本。”
“再说了,此物浑身钢铁如此沉重,即便能够跑动起来,其速又能如何?”
一时间,他内心深处对于汉国的不屑更上一层楼了。
觉得汉国花费如此巨大,就为了眼前这么个东西,只不过是舍本逐末罢了。
可是当这玩意跑起来以后,他是彻底傻了。
待火车跑完全程,他脸上先前的不屑与淡然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茫然,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此物......若用于运兵,一日夜可行数百里,粮秣辎重随之而至......”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若用于运货,天下物产流转之速,将千百倍于今日......若其轨铺至四方......”
“若是在南京和北京之间有这么一条铁路;要是在北京和辽东之间有这么一条铁路;要是......”
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成百上千的精锐甲士,可以端坐于这钢铁怪物牵引的车厢内,一日一夜之间驰骋数百里甚至上千里!
从此往后,不论是关山险阻还是河流湍急,在这种东西的面前又意义何在?
不仅如此,,堆积如山的箭矢、火药、被服,以往这些需要征发无数民夫、耗费数月转运的物资,如今只需跟着这铁轨隆隆前行。
不仅如此,只要此物在天下铺设开来,江南的稻米、丝帛,塞外的牛羊、皮货,蜀中的井盐、药材......
以往只能依靠漕运、官道,缓慢而损耗巨大的运输,将变得快捷无比。
商旅云集,货通天下,这一切都不是梦了。
海上有巨舰大炮,陆地上有眼前这样的火车,汉国......
他不敢再想下去。
汉国之“强”,第一次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震撼、如此颠覆性的方式,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屏障,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回去。”
看着眼前正在欢呼的汉国众人,史可法的声音干涩沙哑,只吐出这两个字。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需要独自一人好好想一想。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静静匍匐在轨道上、仍不时泄出一缕白色蒸汽的火车头,那冰冷的钢铁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他心悸的光芒。
然后他艰难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而在他的身后,汉国人的欢呼依旧热烈。
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