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信步而行,突然史可法听到了一阵读书声,他好奇的循声而去。
只是过了半条街,他便看到了一处青砖围成的小院落。
院门敞开,里头是一排明亮的瓦房,朗朗的读书声正是从其中最大的一间传来。
这声音整齐清脆,一听就知道是孩子的朗朗读书声。
“这是学堂?”史可法大吃一惊的问道。
“是啊,是蒙学。”
陈三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我汉家律法,各地不论大小,皆要设立蒙学,教孩童识字、算数、粗通道理。”
一直跟在史可法身后的林副使有些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透过窗户往里一看,却看到了几个女孩的身影,脸上顿时惊讶万分。
“蒙学堂,这怎么还有女子???”
这也不怪他不惊讶,这在礼法森严的大明,几乎不可想象。
陈三一脸迷惑,理所应当地说道:“女子怎么了?女子读个几年书,也好识文字明事理,将来就算是持家、务工也有益处。”
史可法与林副使闻言不由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史可法更是忍不住向前几步,凑到那学堂窗边,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那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张木制课桌,坐满了年纪约在七八岁到十一二岁的孩童。
其中有不少梳着双丫髻或扎着红头绳的女童,她们与男童一样,穿着干净朴素的棉布衣裳,挺直腰背,仰着小脸,专注地望着前方的先生。
那先生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棍,正指向挂在墙上的一块刷了黑漆的大木板,上面用白色石笔(粉笔)画着些简单的图形和符号。
“这......这成何体统!”
林副使脸色微变,声音虽压低了,却难掩其震惊与不解:“男女七岁不同席,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圣人古训、人伦常理!这汉国......怎可如此淆乱纲常?”
陈三脸上的迷惑之色更重了,他挠了挠头,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林副使为何如此激动,只是讷讷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更加理所当然:“大人,这......这有何不妥?我汉国立国拓土,事事讲求务实。
王上与朝廷都说了,民智开则国力强。孩童无论男女,多识些字,懂些算数道理,于己于家于国都有好处啊。
女孩儿读了书,将来记账、持家、管教子女,甚至去工坊做些文牍、算账的轻省活计,不都比睁眼瞎强么?况且蒙学里男女分列而坐,授业时也各有侧重,并非全然混同。”
史可法没有立刻说话,他比林副使更沉得住气,但心中波澜却丝毫不少。
他强压下那股因“礼法被践踏”而升起的本能反感与惊怒,决定更进一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