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壁清野?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军头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是去打仗啊,这分明就是去发财啊!
什么叫坚壁清野?
就是让他们去抢劫,让他们将大军行经路线两侧目力所及的一切:村庄、小镇、田舍、仓廪。
将这些东西全部吃的干干净净!
人口可充作奴工或贩卖,粮食充作军粮,至于那些金银等财富,更是会让大伙大发横财。
更不用说,等这里的人都给清空了,那么遗留下来的土地,自然也是大伙一起......
至于那些同为越人的百姓?
哈哈,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不过是些许草芥罢了。
翌日,意气风发的阮春点齐八千兵马,号称五万,旌旗招展,鼓角喧天,浩浩荡荡地开出黄梅城南门。
这支昨日还显得杂乱无章的军队,在执行坚壁清野这项任务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大军所过之处,如同蝗群席卷大地。
军队刚刚冲出阮春的地盘,劫掠便开始了。
为了方便行动,也免得分赃不均,阮春将八千大军分为三路,沿着三条路线开始清理。
那些小型的村庄是最先遭殃的。
大军直接压上,先将惊惶的村民驱赶出来,稍有反抗或迟疑,雪亮的刀枪便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粮仓被打开,稻米、杂粮被一袋袋扛走;稍值钱的布匹、铜器、牲畜被洗劫一空;
而那些青壮男女被绳索串起,如牲畜般被驱赶着往北而去。
他们将会被送到后方,其中的一小部分会成为了各个军头们的私人财产,以填充他们刚刚获封,却尚显空瘪的领地。
至于剩下的大头,则要送往升龙城,上缴给总督府。
而那些带不走的房屋茅舍,则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一时间,滚滚浓烟混杂着越南百姓的哭喊声、哀求声,以及那些正在施暴士兵的狂笑声,在越南的中部地区升腾起一股绝望的烟尘。
而作为大军主将的阮春则得意洋洋的骑在马上,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切。
每一份战利品他都要亲自过目,然后从中挑选一批上等货色出来:比如成色上等的金银,名贵的字画古玩,又或者是姿色尚可的女子。
他打算将这些好东西收集起来,用作日后给汉国人的孝敬。
大军如此做派,其消息自然传得飞快,很快他们就牢牢吸引住了那些盘踞在河静的叛军全部注意力。
河静叛军大营内,贼首阮文岳与杜世敬接到一连串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杜世敬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看着手中的情报顿时怒不可遏,他双手握拳用力地砸在面前的粗糙木案上:“阮春那厮,平日里胆小怕事,现在做了汉人的狗,转头咬起自己人来倒是卖力!”
阮文岳年纪稍长,面皮焦黄,眼中闪着浓浓的担忧。
“阮春号称五万大军,但依我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说?”
“很简单,原本滞留在升龙城附近的大军不过才十万左右,被剿灭了一些,溃散一些,我们又带出来这么多,真正投靠汉人的,不过三五万左右。”
阮文岳曾是北地越南的将军,对自家军队的虚实还是了解不少的。
他轻抚下颚的胡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且我听闻,汉人非精锐不要,所征调的士卒皆是各个军头的精锐亲兵,是以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再加上汉人初来乍到,地方不宁,就这么点军队还要分开驻防各地。所以我断定,此次来犯的人数定然不会超过万人!”
这一番解释倒是有理有据,让烦躁的杜世敬稍微冷静了下来,随即他建议道:“若真的只有万人,咱们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的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汉军主力未见,不可轻动!”
阮文岳眉头紧皱:“要知道汉军火器犀利,坚固如升龙城也被其一战而下......”
很显然,汉军的火器已经让这些越南人有些丧胆了。
杜世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中凶光闪烁却又无处发泄:“那依你之见,咱们就缩在这乌龟壳里等着他们慢慢啃过来?要知道阮春那狗贼带着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烧杀抢掠,下面的人看着心里能服气?再这样下去,士气都要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