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在世子身边，深知汉国虽以武立国，军队纵横四海。但汉王对军队的控制却是一点不弱。
本土的海军频繁更换驻地，像他和徐闻这样的亲兵卫队更是充斥了整个军队。
而像台湾这样的海外领地，但凡有人立下功劳，即刻便会被调入本土高升。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长时间待在海外，心里长了草么？
如今防得了上面，却没想到下面的军官竟然胆大至此。
“如今局面甚是尴尬，”徐闻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打，是不能再打下去了，未经王命，师出无名，且中原才是根本，不容此处分散过多力量”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撤了。炮火一响，我汉国威仪皆系于此，若灰溜溜撤走，示弱于人，则吕宋西夷、南洋诸藩，乃至东海群寇，都会以为我汉国可欺，日后我商船旗帜所至，恐麻烦不断。”
“事到如今，这打下的地盘如今成了烫手的山芋，捧不得，更摔不得。”
他看向郑森，目光有些恳切的说道：“如今的台湾上下，老将以皆被调回本土，唯有冯越还有些资历。”
“可其麾下刚出此事，人心不稳，不宜再委以此任。更关键的是，此事已非单纯的军事问题，一般人根本......”
郑森明白了，徐闻这是没办法了，想让自己去解决这个烂摊子！
想想也是，如今一般人还真不敢随意接手这样的烂摊子。
要是被人去接手，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继续打，打赢了还好，万一情况不对，给自己的履历上添一笔败绩，那可就难看了。
关键这仗还不是汉王让打的......
这要是撤，万一以后被人扣一个丧师辱国的帽子，那就更难了。
而且除了陈启明这种胆大包天的主，一般的军官哪有这个胆子去决定这样的国家大事？
徐闻看来看去，也只有眼前的郑森有这个资格了。
他是世子的亲卫，更是被世子委任。跟随第三舰队来到此地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世子。
由他去前线看看情况，再决定是撤还是不撤，这样一来也好有个交代。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与更漏的滴答声。
郑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盏，凝视着盏中沉浮的叶片，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得失。
去，这就是跳进了一个大坑之中。
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劳而无功，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更可能牵连世子的声誉。
更重要的是，正如徐闻所言，此事已非单纯军事问题。
打的话，该打到那个地步？
谈判，又该怎么去谈？
越南距离本土万里之遥，没有半年的功夫世子的命令是传不回来的，在此之前都要自己想办法顶着。
可要是不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徐闻以总督之尊，又是自己的前辈，现在如此的坦诚相告，语气近乎恳求。
再加上这事不是私事，是事关国家的大事，自己若是断然拒绝，日后难免给人留下一个怯懦且不顾大局的印象。
且自己此次前来，本就是代表了世子的眼睛，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往前又该如何？
良久之后，郑森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抬起头看着徐闻。
“总督大人，”郑森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陈启明擅启边衅，其行当诛。但其造成的局面，确已关乎国威与南洋大局，不容轻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末将身为世子亲卫副统领，受世子之命前来，遇此变故，自然责无旁贷。”
“既然总督大人认为末将可堪一试，末将愿往红河口一行，尽力收拾局面。”
徐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精光，但神色依旧郑重：“郑参谋肯担当此任，本督感激不尽。只是，此去绝非易事，你可有何要求？”
郑森早已思虑周全，当即道：“第一，末将需要总督大人明确的授权文书与令牌，并言明此乃为应对突发危机之临时委派，事后也好向世子详陈。
第二，末将需要一部分军队，人员宜精不宜多，最好由总督府直辖或与陈启明案无涉者中挑选，另外，我还要将我带来的一部分亲卫部队安插进去担任军官。”
郑森虽然人来了，但他的职位只是一个副参谋，没有自己的直属部队。
而此次前往越南，不管是打是和，手里有一支部队是必须的。
而临时调拨的部队上下不熟，临阵指挥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他需要从自己带来的亲卫里弄一些人安插担任军官。
这都是应该的要求，徐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我从我的直属卫队及港口守备中抽调一部分舰队给你，保证精干可靠。”
“既如此，末将这就回去准备！”
“好！”徐闻重重一拍扶手，“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如今越南那边越人惊疑不定，拖延久了恐生他变。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