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事,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但南直隶的那些士绅大族们可就倒大霉了。
税务司收到了命令很简单。
“奉上谕,彻查南直隶各府县历年田赋、商税、漕粮折色完纳情况,凡有积欠、隐匿、诡寄田亩、偷漏税课者,不论功名身份,一体严查,限期补足,并课以罚金。”
随后王之心又给出了一份名单,而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无一不是与钱谦益往来密切、或在江南士林中颇具声望、且家族产业庞大的士绅地主们。
王之心的用意昭然若揭:你不是要“毁家纡难”表忠心吗?好,咱家就帮你“查查”家底,看看你们这些年,到底“纡”了多少该交给朝廷的“难”!
天色刚蒙蒙亮,无数身着税务司制服的税卒们倾巢而出,为了弥补人数不足,王之心还得以从宫里派出了大量的锦衣卫和小太监,让他们假扮成税务司的人一齐行动。
“开门!税务司!!!”
粗暴的砸门声、呵斥声瞬间撕碎了无数士绅老爷的清梦。
门房战战兢兢地开门,还未及询问,便被粗暴的推开,税卒们一拥而入。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闯入正堂、书房、账房,甚至是老爷们的内宅。
“奉上谕,彻查南直隶各府县历年田赋、商税、漕粮折色完纳情况!凡有积欠、隐匿、诡寄田亩、偷漏税课者,不论功名身份,一体严查!账册、地契、买卖文书,统统拿出来!”
带队的小头目厉声高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闻讯赶来的家主脸上。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谈吐风雅的士绅老爷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尤其是看到那些番子手中明晃晃的绣春刀和税卒背着的短铳,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冤枉啊!我家历代守法,田赋俱是按时完纳,何来积欠?”一个穿着绸缎睡衣、头发还未梳起的老举人试图争辩。
“守法?”番子头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字和粗略的数字:“根据鱼鳞册,你家只有三百二十亩的上田,可我现在怎么看都不止嘛!”
“还有,你家在秦淮河畔那三间铺面,去年据报收益微薄,只纳了十两银子的商税?可咱家怎么听说,那铺子日进斗金呢?账册!立刻拿出来核对!”
老举人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诡寄田亩、隐瞒商铺收益,这是江南士绅几乎人人皆用的手段,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平日官府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上下打点即可。
谁能想到,今日竟被如此轻易的翻了出来?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上演。
那些经过汉国人培训的税吏们负责飞快地翻阅账册、核对数字、计算欠额和罚金。
而番子太监们则负责“攻坚”和“威慑”,他们娴熟于刑讯逼供、搜查夹带、恐吓勒索,一旦发现主家有抗拒或隐瞒迹象,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锁链一抖,便要拿人进诏狱。
他们有的更是直接带人闯入库房、地窖,名义上是搜查可能隐藏的账册证据,实则眼睛四处乱瞟,看到值钱的古玩、金银器皿,便露出贪婪之色,稍有机会便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