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勇者辛美尔被召唤的同一时刻。
深山町,远坂邸,一间质朴的房间内。
拥有严肃面容的棕发男人,正在进行例行的晚祷。
他是远坂时臣的弟子,圣杯战争的参与者,言峰绮礼。
哪怕已经不是教会的一员,他也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如同以前的每一次祷告一样,他握着代表神的十字架,口中念诵着教义,心中的烦恼却没有得到丝毫排解。
言峰绮礼依旧在为自己的本性而烦恼。
他生来便是异类,只能从他人的恶念,特别是痛苦中取得愉悦的异类。
看见人们的幸福无法感同身受,看见人们受苦却能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无论这人与他多么亲近,哪怕是他的妻子,言峰绮礼也无法感知到她的幸福。
他努力去矫正,用教义束缚自己、用苦修麻痹自己,可始终未能成功。
哪怕妻子为了让他感到正常的情感自杀,他也并未感到痛苦,只是惋惜
——为何不是他亲手杀的?
——为何她死去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痛苦?
‘神啊,我的救赎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他专注而虔诚地祈祷着。
一如既往地,神并未回应他。
可“魔王”,或者说恶龙,回应了他的期待。
烙印在他右手手背的令咒,突然亮起微光。
在这封闭的室内,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开始吹拂。
某种东西被所谓的“缘”吸引,在圣杯的召唤下降临,并附着在言峰绮礼身上。
长着三个头颅的恶龙虚影在言峰绮礼的身上一闪而逝。
‘berserker(狂战士),阿日·达哈卡,应召而来。’
低沉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着重叠的回响:
‘吾会尽到从者的义务,为汝带来渴望的救赎。’
言峰绮礼猛地站起,面露惊疑之色。
他明明没有刻画魔法阵,也没有念诵召唤词,为什么会召唤出从者?
而且阿日·达哈卡……
这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吾之所以能降临,是因为缘,用汝更熟悉的词,便是连锁召唤。’
阿日·达哈卡耐心地解释着:
‘吾感知到勇者被召唤,因此作为魔王降临。’
所谓连锁召唤,便是与命运类似的东西。
出现魔王,就一定会有能将其打倒的勇者出现。
出现勇者,就一定会与之匹敌的魔王出现。
如果两名英灵互为宿敌,一者出现后,另一者也会迫不及待地降世。
这便是连锁召唤。
言峰绮礼安静地听着。
他忽的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阿日·达哈卡这个名字。
那是在一本异教的典籍上。
异教以善恶二元论为基础,存在两位至高无上的主神,一者是善本源的化身,另一者是恶本源的化身。
而自己召唤出的从者,正是恶本源的化身,恶神安哥拉曼纽手下的心腹。
——象征着痛苦、苦恼和死亡的三头恶龙,有如神灵般的存在,阿日·达哈卡。
言峰绮礼下意识握紧十字架,但很快便放开。
他早就不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自然没了消灭恶者的义务。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阿日·达哈卡降临时的话。
“你口中的救赎是什么?”言峰绮礼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并非汝所期待的那样。’
阿日·达哈卡毫不留情地将言峰绮礼的期待击碎:
‘汝那扭曲的本性乃是更深层的缺陷,无论是这个圣杯还是身为从者的吾,都无法改变。’
“……你会像典籍里记载的那样,将我引上为恶的道路吗?”
言峰绮礼沉默片刻,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要是这种存在逼迫自己为恶,那也是没办法反抗的事情。
好好享受便好。
‘非也,汝是吾的御主,与其他存在不同。’
阿日·达哈卡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汝以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前,吾不会进行任何干涉。
‘而在汝做出选择之后,吾阿日·达哈卡,便会献上这份绵薄之力。
‘做出无悔的选择吧,御主,成为恶人也好,成为善人也罢。
‘在这之后,汝将不再有后悔的机会。’
低沉的笑声在言峰绮礼心中回荡,慢慢消散。
在这之后,无论他说什么,阿日·达哈卡都不再回应。
就好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言峰绮礼无奈,推开房门,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远坂时臣。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言峰绮礼快步上楼,跑到窗边,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间桐家被入侵了?”
他眺望着远处建造在山腰上的洋房,口中喃喃。
可他并未看到那座典雅的洋房出现破损,在那巨响之后,他也没有再听到古怪的声音。
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让他产生了幻觉。
“绮礼。”一道沉稳中带着担忧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晚上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