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分身面色如常,心中却是在叹息。
他在为禅院直毘人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
明明已经为禅院家献出近乎一切,却仍有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出来添乱,甚至于,这人还是他的亲弟弟。
禅院扇所做的一切看似正常,实则问题很大。
因为这场面试本就只是一次彼此间的试探,对彼此实力的试探。
在当今社会中,大家的吃相都变文明不少,你死我活的争斗少上许多。
他与禅院家毫无私仇,在完成试探确认彼此实力后,自然就是愉快的拉投资分“股份”环节,甚至于出去外面搞个火锅大家其乐融融地边吃边聊,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该是这样才对。
可禅院扇在此刻站出来了。
往小了说,这只是一次私人的决定,甚至于当成看不懂形势的愣头青真的想面试也没有问题。
但禅院扇偏偏是禅院家的高层,还是禅院直毘人的亲弟弟。
他的身份便决定他所做的一切,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禅院家的意思。
哪怕冒着破坏禅院家前程的风险,也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证明自己比兄长更强,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吗?
真是……自私又自大啊。
木分身垂下眼眸,没有理会将刀鞘越攥越紧的禅院扇,而是在听到身后传来落地声后,低声问道:
“禅院家主,你的意见呢?”
闻言,从冻结状态中脱离的禅院直毘人不由得深深叹息,望向远处默不作声的禅院家高层们。
在禅院扇上前时,他们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止他。
其中固然有禅院扇的身份因素在,但也并非主要原因,在关键的利益面前,在场的禅院家人又有谁会去管他的身份?
你是禅院家高层,我难道就不是吗?
说到底,他们只是过度沉湎于禅院家过去的辉煌,因此轻视了新时代的重量。
他们依旧认为禅院家有着这个资本,能用可能会得罪人的手段多次去试探,攫取更多的利益。
因此,他们没有阻止。
“禅院家会将总资产的70%与忌库中的一切无偿捐给学园都市,为学园都市的发展做贡献。”
禅院直毘人一字一顿,无视面色骤变的禅院家高层们,对顾问说道:
“这才是禅院家的意思,还望顾问特使见谅。
“至于禅院扇……随您处置。”
“禅院家主当真好气魄。”
木分身抬眸,目光越过禅院扇,看向面色各异,甚至于走上前来就要与禅院直毘人比划的禅院家高层们,咧嘴一笑。
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浮现,如浪涛般向前汹涌,却能灵巧地绕过禅院扇和加茂家的高层们,袭向剩余十人。
霸王色霸气。
“嘭,嘭……”
接二连三的重重倒地声从禅院扇身后响起,他不由得转身看去。
没有咒力的波动,没有准备的动作……
没有一丝一毫征兆,禅院家的十名高层便像是下水的饺子一样摔落在地,毫无抵抗之力。
部分咒力因为失去精细的控制,不自觉地从他们体内逸散,证明他们并未死去,但……
这与禅院扇无关,甚至于顾问特使用出从未见过的手段,他也毫不在意。
他无视加茂家高层们看小丑一样的眼神,转过身。
他无视兄长无比失望的眼神,深吸气。
他将最后一丝忐忑压下,紧握刀柄,与顾问对视。
早在踏出第一步时,禅院扇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抓住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超越兄长、成为禅院家家主的机会。
要么斩出甜美的权力,要么像小丑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哪怕降临的会是后者,他也毫不在意。
因为他早已用前半生去习惯,习惯这份什么都抢不过兄长的悲催人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在看到微不可查的希望后,他不想再去习惯这份人生。
将所谓的生死抛之度外,将过去乃至未来的一切,竭尽付诸此刀之上。
禅院扇看向面露惊喜之色,点头应允的白袍青年,长吸一口气,双手一上一下,抚在刀柄之上。
从未如此明亮的湛蓝光焰自他的体内迸发又收缩,在生得术式中流转后再度涌出,化作汹涌的炙热烈焰,将他周身完全包裹。
随后,收缩。
势若火海的烈焰被压缩,凝聚成一丝无比耀眼的炽白光焰,顺着禅院扇的左臂和左手,流进刀鞘之中。
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他的整个左上肢被光焰灼烧成焦灰的脆碳,可他依旧面不改色。
以生命为代价,束缚订立——
他右手紧握滚烫的刀柄,发力。
“——秘传·焦眉之赳!”
刀刃上的炽白光焰终于从刀鞘中脱身,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开来,化作铺天盖地的淡白火海,狂啸着向木分身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