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遍地凹陷与裂痕的演武场中。
拳脚交加的轰鸣声愈发微弱,呼啸的狂风逐渐舒缓,场中各处停留的残影数量也不再增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演武场的边缘,观众们意识到这一点,目光闪烁。
哪怕从残影中亦可看出,禅院家家主已经拼尽全力,面部红润,大口呼吸着,甚至于腿部和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可顾问特使呢?
脸不红气不喘,虽说一开始还会被禅院家家主以丰富的投射咒法使用经验压制,却在一次又一次拳脚相交中,像是一块海绵一样,飞速从禅院家家主身上汲取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在第三分钟的时候,他便已经与禅院家家主打成平手。
在第五分钟的时候,他便已经完全把控战斗的节奏,以纯粹的投射咒法和与对手同等强度的咒力强化,将禅院家家主稳稳压制。
在此之后,他甚至开始主动引导禅院家家主进攻,以一种引导者的姿态,教他该如何在投射咒法一道上更进一步。
这是天才?不,天才也好,其他词汇也罢,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的才能。
在首次见识到这前所未有的才能后,观众们大多只能沉默,或是在震撼中感叹——
“真是……怪物啊。”
加茂家家主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场中即将结束的“面试”,发出不知第几次感叹。
早在这场“面试”开始没多久,他和其他观众便已经意识到总监部,或者说顾问特使的那份不加掩饰的野心。
他渴望颠覆整个咒术界,并以自己的意志,重塑整个咒术体系。
他渴望将一切生得术式从“天生的才能”,变成“后天的选项”。
而在学园都市中汇聚越来越多的咒术师后,整个咒术体系便能在生得术式持有者基数增加、研究体系规整化科学化等手段下被重塑,得到新生。
按理来说,他们御三家作为咒术界的守旧派,理应将这天生邪恶的变革小鬼当场格杀才是。
可无论是加茂家家主还是其他更古板的家伙,都没有击杀顾问的打算,甚至于尝试的想法都不敢在心中出现。
看看他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吧。
哪怕没有其他底牌,单一个无下限术式都足够他们喝上一壶,不,一片大海,直接把自己撑爆。
再加之顾问特使还有总监部撑腰,代表着咒术界实际统治者的意志……
在时代变革的滚滚车轮面前,他们无力阻拦或是逃脱,若是想要继续保持御三家的地位,便只能做一件事情
——用手头上的部分资源,换取搭乘这辆列车的车票。
“咔嚓!”
玻璃破碎一般的清脆响声从场中央传来。
顾问站立在战斗开始时的位置,面色淡然,正从半空中收回握拳的右手,皮肤洁白如初,袖口整洁如新。
唯有白袍一角的些许尘埃,证明他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而在他的对面,禅院家家主刚从“冻结”状态下脱离,最后的咒力在周身涌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将他护住。
当他重新站稳,微颤着直起身子时,竟是发现自己站立的地方相当眼熟。
与战斗开始时所在的位置……一般无二。
‘真是,甘拜下风啊。’
禅院直毘人抬首,看向顾问,眼中满是敬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今天前,他禅院直毘人便是投射咒法的天花板,在今天与眼前的青年一战后,这一位置便被其轻易夺走。
挣扎毫无作用。
可顾问并无对名声的渴望,而是细心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以一次次拳脚相交,一次次咒力的涌动,一次次动作的引导……
一份不加掩饰的期待蕴含其中。
顾问期待着会有人在投射咒法上超越自己,哪怕这个人是“禅院直毘人”,一个曾经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超越的老家伙。
禅院直毘人选择承认失败。
无论是从能力、胸怀还是敢于变革的气魄,他都逊色于顾问,称之为“被碾压”也不为过。
但……
仅是此刻。
“面试的结果如何,顾问特使?”
禅院直毘人嘴角扬起,朗声问道。
他身体里本就没有凉透的热血再度滚烫,催促着他继续前进,去顺应着时代更快速地提升自己,不断超越自己,甚至于
——超越顾问。
“无论对生得术式的掌握还是对咒力的运用,都不负禅院之名,最重要的是,哪怕在这个年纪,依旧没有停止对生得术式的开发。”
木分身轻轻颔首,伸出右手:
“禅院先生,你合格……不,非常优秀。
“我正式邀请您,成为学园都市的授课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