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新手钓者来说,租船去固定点海钓是个不错的选择,很容易就能享受到钓鱼的乐趣。
而对船长来说,要是船上的乘客一直空军,那么他的能力也会遭到质疑。
“我去检查一下声呐,待会儿换一个钓点。”
真澄点头致意:
“有劳您了,新……麻美!钓竿!在拉了喔!”
“咦咦!”
收到提醒,麻美看向自己的钓竿。
钓竿的确正抖动着,呈现不规则的弯曲。
“哇!”
麻美连忙拿起钓竿,笨拙地转动卷线器。
“这家伙,啄了几下饵料,就开始猛力拉扯呢,一定是条不得了的鱼!”
新岛女士听了她的描述,了然点头:
“听起来是真鲷的特征,濑野小姐,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贸然扬竿,也不能加速收线,继续匀速收线就好。”
“哦哦!我知道了!”
从水面冒出来的钓线上,拖着一条红色的真鲷鱼。
“耶~!真澄君,我又钓到了喔,这下真鲷跟黑鲷的图鉴都解锁了呢!”
麻美一只手拎着鱼,一只手比耶。
“快看快看!”
“喔喔~好厉害唷。”
真澄的心情却不像语气那么淡定:
怎么可能……这家伙居然已经钓上两条了,自己却还……依旧空军!
再这样下去要变成坊主了!
(注:ボウズ,汉字写作“坊主”,本意为和尚或光头,钓鱼中指完全钓不上鱼,空手而归。)
“哎呀,看来真澄君要输了呢。”
麻美唇角漾起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你别得意太早。”
“我、我这次可没奚落你,这是事实没错吧!所以真澄君不可以再打我的屁股了!”
“……”
真澄的脸颊蒙上一层阴影,双肩心浮气躁地上下颤抖。
不甘心。不甘心得快要死掉了。
麻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情,轻拍他的肩膀。
“嘛,真澄君,别灰心,在我们的决胜之中加一点赌注怎么样?”
“什么赌注?”
麻美把真鲷鱼放进保冷箱,接着一脸得意地说:
“我要是赢了,真澄君就要听我差遣一周!”
“这赌注未免太大了吧。”
真澄悄然叹息:
“双方都要拿出同等级的赌注才行喔。”
“唔……同赌注啊,我想想……”
麻美用手撑着形状姣好的下巴,陷入沉思,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紧唇瓣。
“我知道了,那就……”
她凑近真澄耳边,嗫嚅唇瓣,小声说了一番话。
“……”
真澄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这样啊,那就绝对非赢不可了呢!
◇
“喔!已经是第五条了呢!”
眼神发亮的麻美如此说道,她面前的钓竿也正在抖动。
一条鲜红的真鲷鱼被放进脚下的保冷箱。
而真澄……目前为止只钓到了一条12厘米的青鳞仔。
“咦嘻嘻嘻嘻!这下我赢定了!”
胜券在握的麻美一副难掩雀跃的表情。
“差距这么大,现在除非真澄君突然钓上来一条大鱼,不然根本没可能反败为胜吧!不过那么根本不可能啦!哈哈哈哈。”
“……”
真澄充耳不闻,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钓竿。
忽然抖动了一下!
“哦,真澄君总算钓到第二条鱼了呢,该不会还是手指大的小鱼吧。”
“反正最后是按重量计算,小鱼多了也一样吧。”
“还真自信呢,真澄君,再不收线鱼可要跑掉了喔。”
真澄赶紧站起身,拿起钓竿,入手的一瞬间——
……好重。
“怎么了?真澄君,看你有点勉强的样子。”
“力道好大,咬钩的可能是大鱼喔。”
鱼钩那端猛然向远海拽去,真澄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连忙稳住身体,并转动卷线器。
“好沉……”
“宫泽先生,把竿扬起来!”
新岛女士在一旁提醒。
“哦。”
真澄用力抬起钓竿,原本藏在海面下的大鱼头部浮出水面。
“呜哇!好大!”
麻美发出细微的惊呼。
“是海鲈鱼啊,居然在这种时候。”
新岛女士说。
“现在该怎么办?”
真澄咬着牙说,紧攥住钓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冷静,宫泽先生,把鱼竿向着鱼游动的反方向扬起,一边溜它,一边接近……”
“我也来帮忙!”
于是两个人一起攥住鱼竿,转动细小的卷线器,麻美的手叠在真澄的手上,身体也靠得很近,她身上的香味混杂在潮水的味道之中。
就在此时。
早就准备好捞网的新岛女士看准时机,将靠近的海鲈鱼捞了上来。
“成功了!”
麻美和真澄双双发出振奋的声音。
一条强壮有力的海鲈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新岛女士拿出工具,测量了它的尺寸。
“80厘米,能算是顶级海鲈鱼了,恭喜二位。”
“呜哇,这条鱼都有半个小海月那么大了,该不会已经变成妖怪了吧。”
麻美捂着嘴巴说。
“所以麻美打算放过它?”
“才不会!难得钓上来这种顶级食材,我一定要大吃特吃才……”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表情蒙上一层阴影。
“等一下,真澄君,我们现在是不是……?”
“麻美想的没错。”
真澄点点头,终于露出笑容:
“胜负的天平,逆转了呢。”
◇
初次海钓结束后,二人找了一处可以代为加工水产的和式旅馆,在房间里享用这场大餐。
“略胜一筹,承让承让。”
真澄洋洋得意地说。
“真、真澄君,你别太得意了,下次……下次我绝对会赢的!”
“好好好~那我就姑且期待一下啰。”
真澄看着面前落败的笨蛋美人,语带揶揄地说道。
麻美以有如刚出生时毫无瑕疵的姿态,仰面躺在榻榻米上。
不仅如此,她那光滑水嫩的雪白肌肤上,切成片状的鱼贝整齐排列,摆盘如同精致的艺术品。
“唔……我要吃鲷鱼!真澄君喂我。”
她不客气地发号施令道,高高在上的语气完全不像个输家,与此刻狼狈的处境形成强烈的反差。
“区区一介败者,态度还真不客气呢。”
真澄调侃,换来麻美犀利的视线,她脸颊涨红,桃红色的唇瓣勾勒出羞愤交加的弧度。
“谁叫人家现在动都动……”
“好好,知道了,请用。”
真澄用筷子夹起切得晶莹剔透的鲷鱼片,摇摇晃晃地送到麻美嘴边。
麻美比他更顺滑地接到嘴里,温柔地嚼着。
“好吃,自己钓的鱼就是好吃~!”
“你可以分出哪片生鱼片是自己钓的鱼吗?”
毕竟真澄后来也钓上过鲷鱼。
他这么一说后,麻美就“咦?”了一声,露出认真的表情。
目前排在“盘子”上的鲷鱼应该有三条左右。
去掉鳞片后,切成漂亮的生鱼片,丝毫不见生前的特征。
“靠直觉的话,大概可以?”
“果然很有麻美的风格呢。”
真澄发自内心地笑了。
麻美的声音和笑容,总是那么温暖。
融化了真澄笨拙而僵硬的心,将其变为另一种形状。
他也夹起筷子,尝了一块鲷鱼生鱼片。
这一次,真澄似乎更能感受到其中清雅柔润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