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阳扫过从自己脚下掠过的仙光。
看着小开冲向灵界方向，他没有任何阻拦。
此刻，他最在意的，是月星上空完全扩张的金银二色天网。
天网已经在仙界停摆。
但天网的力量不曾消退，而是化作吕泽手中最强大的天道神器。
“天维玄网！”
咬牙切齿，赵恒阳脸色无比难看，也无比愤怒。
到最终，他到底选择这一步，他终究选择与我对着干！
在这张笼罩高天的神网，他再度感受到曾经的那份力量。
一位九天真王的全部！
“意料之中，不是吗？”
耳畔，响起师曜灵的平静话语。
比起天君，师曜灵的心情可是平静多了。
“他会为众生选择这条路，早在我们预料中，不是吗？”
“……”
“正因为知道，也猜到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所以，我（你）才要先行解决那两个仙界，铲除他可能存在的援军，削减原始仙界胜利的可能。”
所为的，不过是让他知难而退，尽早回归故乡罢了。
天君挥动手臂，漆黑巨剑瞄准月星。
“可笑、愚蠢……既然他找死，那就随他所愿！”
轰——
巨剑斩向月亮。
金银光辉交织，漆黑巨剑尚未落下，便被天道丝线轻松搅碎。
天君挑眉，目光凝视天空。
星空中的黑潮汇聚而来，犹如千军万马包围月星。
师曜灵望着上空汹涌的无尽黑潮。
“其实，哪怕我（你）这么说——可即使到现在，我（你）也没有起杀心。”
“……”
青年站在男子身边，不理会男子越发狰狞、阴冷的神态。
“大日金舆为什么具备‘穿梭时空’的能力？那是我（你）打算在毁灭这个世界之后，在完成自身使命后，顺着他离开的足迹，前往他的故乡，不是吗？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才想在完成这个世界的使命后。在没有任何负担之后，前去和朋友重逢，不是吗？”
遗落之世末期，天君已放弃最初的恶意。
他不愿天师留在此处，见证黄天教的覆灭，见证一位友人的恶行。
他希望天师离开，而他会帮助黄天教彻底统治仙界。
当友人看到这一幕，心满意足回归故乡后，他再出手将这个虚妄的美好世界尽数粉碎。
“为了他——我（你）其实是打算在他的世界扮演一位无害的普通仙人。在彻底覆灭这个宇宙的一切之后，将一切罪恶埋葬。然后做一位干干净净的造化道君，随他一起游历故乡。”
甚至可以在前往吕乾明的世界后。再装作不小心发现自己的宇宙毁灭，然后和吕乾明一起联手在混沌缔造新的世界。
那时，一切罪恶痕迹随着黑潮的宿命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位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罪孽与杀戮的黄天圣君。
这是天君曾经，最美好的构想。
可是——
“是啊——可惜他浪费了我的好意。他选择留下……”
每一次，他的选择都与自己背离。
每一次，他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隆隆——
封锁月星的黑潮在一瞬间粉碎。
浩浩荡荡的金光自月星升起。
“我的容忍，终究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三次……他如果选择每一次都阻挡在我面前，那就随这个世界一起陪葬吧！”
星空的黑潮被天网束缚，黑色从天幕退去，露出黯淡无光的星空以及已死气沉沉的太阳。
嘭——砰砰——
自半空，更多的漆黑巨剑向天网交织的节点斩去。
多年相处，天君如何不知晓天网的威能，又如何不知晓天网的弱点？
以天道法则为丝线，交织而成的网络。
那丝线交织的节点，即天网最中央的枢纽。
一个枢纽的破碎，算不得什么。
但百个，千个，万个……
当所有枢纽统统破碎，天网也就不复存在。
而同样的，吕泽通过天网保存的那份天师记忆烙印，也清楚知晓天师对黑潮总结的经验。
饱含愤怒与怨憎的灭世剑意，只需要用另一种同规格的剑意，便可抵消。
而在诸多剑意中，象帝传下的若水剑意最为妥帖。
既蕴含水之道，能反过来压制黑潮。还能借助“上善若水”的心境，抚平压制漆黑剑意的怒意。
于是，天空你来我往。
湛蓝色的天一水剑蕴含若水妙道，与下方劈斩的漆黑巨剑往来对轰千百个回合。
“大道神象·时简。”
忽然，冷寂的声音在二人的战场响起。
淡紫色光简在战场展开。
赵恒阳刚看到紫色竹简的那一刻，便被无数紫色光辉缠绕。
这一刻，时简再度失去意义。
动静法则、速度法则全数坍塌，唯有无尽的虚无，无尽的静止把天君封锁。
时主一系的力量吗？
赵恒阳目光转动，看到不远处祥云上站着的三位仙王。
初代、三代以及四代摩云仙王，正站在时光长河之上。结合过去、现在的摩云仙人，合力催动大道神象，将天君的时间封印。
“阁下，就是现在！”
初代仙王对吕泽提醒。
吕泽伸手拨动，天网丝线在面前形成漩涡。
他的身体逐渐从孩童，恢复为青年姿态。
昔日，天师最后战斗时的姿态。
从漩涡里缓缓抽出一把金色巨剑。
界王权剑。
依旧是老套路。
但全盛期的天网，与六大洞天同步的天网，所带来的威能远超吕泽所见、所知。
吕泽身后，六位陛下的道途徽章逐一点亮。
力量，生命，智慧，心灵，时间，死亡……
在六道光辉中央，潺潺金光缓缓流淌，一如吕泽曾经创造的“开天神泉”。
此刻，他感受到六种永恒力量浇灌自己的大罗天，然后将自己的力量无限拔高。
“界王权剑·开天辟地！”
轰鸣中，巨剑自太虚星空劈向清空世界，赵恒阳眼睁睁看着这一剑落下。
九霄清空、云雨风霜连同自己的形体彻底劈成两半。
疼——
刺骨的疼痛。
但随之翻涌的，是心中那份无穷无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愤怒。
他的核心，脱胎于古老世界那个因友人死亡，而设下诅咒的可怜人。
但他，并不是那个人。
在怒火点燃世界之时，那人也早已被自己体内燃烧的愤怒燃尽。
赵恒阳，仅仅是其愤怒、怨憎、诅咒所形成的灭世恶灵。
拥有对方的记忆，却仅继承憎恨、愤怒等负面情感，以及心中那一份特殊的执着。
类似的存在，在古老宇宙比比皆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遵循体内那份恶意、恨意，向整个世界进行报复。
但——
驱使他们憎恨世界，报复世界的核心原动力，是一份特殊且强大的执念。
有人厌恶母爱，有人渴望权利，有人反感牺牲……诸般情感、欲望，都会形成强大的执着，继而生出怨憎恨。
赵恒阳的内核执念，与友情相关。
但作为恶灵的他们，是永远无法填补自身执念的。他们身体仿佛存在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流逝的空洞，会把他们刚刚获取的情感，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消耗掉。
所留下的，仅仅是那份燃烧执念而形成的憎恨、愤怒。
历经神圣大陆，六君开天，三劫之乱……赵恒阳从未找到能填补自己内心空洞的存在。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是唯一能驱使赵恒阳压制自己体内憎恨，为他专门精心设计一条“两全其美”方案的朋友。
但从遗落之世，甚至更古早之前，他便一直在与自己唱反调。
而眼下——
刺痛传遍全身。
他仰望月星，只能看到那张冷漠、平静的面庞。
在他的下手中，天君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谊。
“吕——乾——明！”
“说过无数次了，我并非你认知中的那人。”
劈剑后，吕泽没理会下方无能狂怒的怨灵，默默看向世界之外。
包裹原始仙界的黑潮魔神缓缓睁开眼。
那是何等庞大的眸光。
在其眸光中，吕泽感受到与天君同等的怒火。
甚至仅那份怒火，便足以将三千个仙界点燃。
所幸，原始仙界有六君之力保护。
哪怕火焰烧到仙界边缘，也被六君之力稳稳拦下。
“昔日，天师第三战的真正对手，便是这位啊——”
打不过。
当年天师都无法在战力上赢过他。
最终天师能做的，是用天网结合六君之力形成屏障，将黑潮阻隔在天外。
这也是吕泽当下的选择。
放弃与仙界内的赵恒阳纠缠，全力张开天网，重新在星空铺展。
一颗颗黯淡的星辰恢复明光……漫天交织的星罗簇拥明月，形成一座闪耀夜空的星月周天之阵。
“战术·星月夜。”
吕泽口中低喃。
那一颗颗古老的星辰迸发灵性，将大地之上频繁往返生死两界间的一切灵魂召唤。
星空中，每一道魂灵点亮一颗命星，一座命宿……
百亿，千亿，万亿……
除却仙人种民外，飞禽走兽，乃至自然孕生的一切精灵。
他们的灵性都投影于天幕。
噹——
噹——
命宿之间，早已破灭的六君试炼之地，再度映入吕泽眼帘。就连作为六君开天辟地的最初场所——三天罗境。也主动漂浮在吕泽面前。
看到这一切，吕泽心下明悟。
掌握天维玄网的自己，此刻所获取的仙界权柄，早已超越仙王，成为与道君们齐平的存在。
或许，自己的仙职尚未走到紫箓七转以上。但这份权柄的加持，天维玄网的加护，让自己能无限调动这个仙界的一切。
……
时简频频震动。
赵恒阳身边迸发的怒火一寸寸灼烧紫光。界外投注的力量，让仙界内的赵恒阳真身越发强大。
而冥府内，那道与闻烈纠缠的真身也果断放弃这片战场，主动投身阳世，与另一尊真身融合。
天君在仙界使用的每一尊真身，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而他们的根源，都来自界外那尊无比庞大的黑潮魔神。
哪怕在仙界内一次次击败、摧毁赵恒阳的躯体。但只要那尊黑潮魔神犹在，他就永远立于不败不死之地。
“时间的权能？给我破！”
冥府降临的赵恒阳一拳击碎封印，二身快速融合。
随后，摩云众仙们感受到眼前这位男子的气势不断攀升。
“死。”
仅仅一声呵斥。站在时光长河上的李天辰和三代仙王，纷纷仙体爆炸，唯有元神被初代仙王捞起，一起遁入时光长河。
依靠时主的眸光，他们躲避致命伤。
看着自冥府紧随而来的火光。
赵恒阳手中凝聚黑剑，对闻烈劈下的开天斧迎去。
隆隆——
斧光剑气对碰，闻烈直接飞跌八百万里。
“你们还没准备好吗！各系的大道神象，有那么难么！”初代仙王对天地各处怒斥。
短暂沉默后，金莲快速在空中绽放。
“已经来了——”
莲开十二品。
花心浮现金莲道主的脸庞。
“借助善乐天园和浑天元桩培育我的先天十二品金莲，稍微有点慢。”
大道神象·金莲。
这是一株在混沌鸿蒙生长的顶级灵根，亦是一种能镇压黑潮的神异之物。
莲花盛开，无数蓬叶、根茎在空中蔓延，将黑潮之力全数封锁。
紧随其后，冥府方向也升起一团黑光。
并非已经归去的玉慧，而是驻足花海的少女终于出手了。
通过誓愿，二代天师将自己的身体化作冥主容器，于无间之底永久立下一道幻影。
少女高举朱雀神杖，神情带着几分冷意。
“去！”
神杖点出，一道本源之力在阳世幻化白色曼陀罗华。
仅花盛开的瞬间，生死轮回之力在空中延展，与金莲道主升华的大道神象相互配合，压制赵恒阳的全部攻击。
闻烈眨巴眼睛。
大道神象？
现在仙人玩这么大吗？
我刚晋升，还没来得及研究——
“想什么，研究什么——”初代仙王高喝，“力主一系纯粹无二，你们的大道神象还需要思考？”
“是啊，不需要思考——”
闻烈反应过来，双手挥舞战斧。
什么神象，什么垂迹。
我所要做的，就是全力驱使自己的力量。
力主一系，大道神象唯有力量！
无比纯粹、无可匹敌的力量自神斧劈下。赵恒阳刚刚融合的两具真身，重新被这份力量劈开。
但下一刻，界外注入更强大的黑潮之力，又让赵恒阳的力量再度攀升。
“不行，这样根本打不过——必须六道共鸣。剑主、象帝二系——快来人。”
初代仙王一边说，一边看向月星上的吕泽。
吕泽此刻根本顾不上世界之内的赵恒阳。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编织防御屏障，抵抗黑潮魔神这件事上。
甚至现在，他都没有余力将天网体系重新对众生开放。
如今大地上的黑潮疯狂肆虐。因为天网缺失，仅靠水网互通有无的仙民们，已经开始落入下风。
要不是花海少女赋予“不死性”，玉慧祭献自身赠予“不被堕转”的赐福，仙界真仙怕是早就被杀光了。
“剑主一系的大道神象，我来吧。”
卢玉裳飘然而来。
白衣飘然，凤舞九天。
那只金凤凰身上的每一片鸿羽，都是一道玄奥、凌厉的剑意。
随着剑意凝聚的凤鸟翱翔九霄，她掌握的三千万种剑意在这一刻全数熔为一体，缔造更高一层的剑心。
“晋升？”
这一刻，卢玉裳选择晋升三天真皇。
当然，以她目前的积累，且在这个特殊时期，根本无法成功。
但成功不了也无妨。
在场众人包括赵恒阳在内，统统醒悟。
剑主，是灾劫二君之一。
他所掌握的另一份力量，就是天劫啊。
轰隆——
天雷轰下。
卢玉裳不做反抗，而是以自身为剑，将剑主的雷霆之力劈向赵恒阳。
谁又能说，剑主掌度的天劫，不算是一种大道神象呢？
“玉裳……”
月星上，哪怕全力应对黑潮魔神的吕泽，都不免心神触动，眸光看向九霄清空。
少女连同剑意，在劫运主宰的雷霆中破灭。
一份画像缓缓从吕泽脖颈的龙珠里飞出。
那份由时主赠送的画像。
青色的草坪，男子靠着大树小憩。
在男子身边，不知为何，多出一只金色的凤鸟。
它凝视闭目小憩的青年，似要轻捉他的鬓发。
……
隆隆——隆隆——
雷霆蔓延至赵恒阳身上，立时变作更加恐怖的天谴。每一道雷光化作无上剑意，将他身体来回刺穿。
五种，已经五种了……
赵恒阳也很清楚。
如果六君大道共鸣，并将六君垂迹全数激活，有可能再度将自己驱逐至界外，让仙界再得到一劫之安全。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要在六种大道神象集合之前，先摧毁其中一个。
他的目光果断锁定空中不断蔓延的金莲。
时简与时光长河契合，无始无终，无法破坏。
闻烈的力量与身躯同在。而一位肉身证道的九天真王，短时间根本杀不死。
卢玉裳引来的雷霆更是源源不断，且涉及某个老对头。
最后一排除，只剩下生、死两种力量好欺负。
可死亡的那份，背后那位少女又是他不愿意触碰的存在。
所以——
“你去死吧！”
界外，趁着吕泽分身无暇时，又一道眸光强行洞穿屏障，投入大地黑潮。
立时，一尊新的虚神出现。他出现之后，接连吞噬旁边几尊虚神，变化千臂巨魔姿态，自杀式一样扑向金莲道主。
“快帮师兄拦下——师兄化身金莲，可持续不了多久。”
玄化一系仙人站在善乐天园。见巨魔扑向金莲道主打坐山巅的肉身，赶忙上前阻拦。
砰砰——砰砰——
一团团血雾爆炸。
巨魔三两下就将这一众真仙碾死。
“快点，必须快一点。”
赵恒阳驱使虚神，扑向善乐天园内的大雪山。
道主端坐在雪山之巅，一朵金莲在头顶缓缓绽放。他的元神与十二品金莲融合，化身先天灵根与赵恒阳敌对。
虚神残存的本能，以及赵恒辉的驱使让它明白。
只要碾碎那朵花，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吼——
巨魔嘶吼，大跨步冲向金莲。
地动山摇，远处一座座造化仙山被地震粉碎。
可就在它即将打碎金莲时，一只手划破虚空而来。轻轻对金莲一拨，金莲化作金青色莲花，直接从金莲道主头顶离开。
“生君一系的大道神象，暂时由我来吧。”
稚嫩的声音响起。
虚神躯体一震。
下一刻，便被那只拈起莲花的小手拍中。
无声无息，虚神化为灰烬。
“吕乾明——”
赵恒阳看着眼前的十二品金莲变作十二品青莲，转头怒视灵界方向。
“我持有陛下的全部赐福，用一用大道神象，不过分吧？”灵界门内，男孩拈动莲花，略有些伤感地说道。
在他身上，流转玉慧仙子赠送的最后一份灵力。
同一时刻，吕泽在画像上，又看到了另一份色彩。
身后的树冠上，朵朵洁白的鲜花缓缓绽放。
“她……彻底不在了吗？”
……
“大道神象·若水。”
涌泉、繁雨、云雾、凌波、怒洪、凝雪、天河、苍海、若水等九种剑意在空中升起，形成九尊巨大无比的剑令。
最后一种神象，通过三代天师拖延时间，终于姗姗而来。
“小开？”
赵恒阳念头飞转。
不对，就算那丫头能及时找到九道剑令，可她的修为能聚合“上善若水剑令”，并升华大道神象？
“阁下——把我儿子还回来吧。”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空中九道剑令聚合为一道。
他用力挥动，湛蓝仙光形成一道崭新的大道神象，与其他五者共鸣。
“仙王？”
看到师青衡瞬间青丝转白，以全部法力注入剑令内，赵恒阳怒极反笑。
“一个三天真皇，这时候也想插足战场吗？”
“我可不是一人——”
师青衡察觉剑令几乎把自己法力抽干，迅速将一个人偶扔出。
“老祖宗，该您了！”
偶人腾空，瞬间阵法在周围运转。
一道身影快速出现，对这赵恒阳脑门就碾过去一辆战车。
“所有人，进行六道共鸣。我用天网之力帮你们维系平衡。”
随后，身影体内飞出一道道玉光。与天网之力无比相似，形成一道轮盘把六种大道神象全数包裹。
“兄长，许久不见了。”
看着凌驾战车之上的青年，赵恒阳起伏的情绪变得无比厌恶。
“是你啊。”
左右前后……六种大道神象在这一刻全数迸发。
那份力量直接把赵恒阳从这方天地抹除。
仅留下一个漆黑的漩涡，在空中缓慢转动。
界外，黑潮魔神察觉自己探入世界的锚点再度被销毁。
冲吕泽频频发出怒吼。
“冲我鬼叫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吕泽从神座跳下来。
“不过现在，我的确要行动了。”
望着界外无比巨大的黑神。
虽然知道打不过，但他也必须削弱，至少要将对方的形体重新打碎，让他无法随意蹂躏原始仙界。
而仙界内，精气神急速损耗的师青衡看向那个漩涡。
“没错，就是这里。这就是去找那个世界的通道。”
不做犹豫，他迅速投身漩涡，前往师曜灵、赵恒阳的精神世界……
界外。
黑潮魔神察觉师青衡行动，却不以为意。
劝说另一个我？
可笑。
覆灭此世，是我们共同认可的责任，他凭什么跟你走？
你——
不过是他今世血缘上的父亲罢了！
比起那个进入精神世界的师青衡，天君更在意吕泽这个混蛋！
星空。
以月亮为枢纽，亿万生灵的灵光在天幕映射为星空。
“生于此界的众灵………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命宿之间、三天罗境，被天网金丝托到吕泽头顶。
这一刻，三天罗境、命宿之间与周天星罗完美重合。
一重重玄奥的阵法在三者间共鸣，形成吕泽今世，乃至天师三代都未曾演化的超规格仙阵。
若非天网进行调控，吕泽乃至天师都无法独力完成这个可怕的阵法。
无数的光辉自大地，自天空，自仙界每一个角落升起。
金色的洪流在这一刻彻底汇聚于吕泽身前。
“你想攻击我？昔日，你尚不敢如此。如今，你胆敢与我真正的身体交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吕泽挑眉，傲气地扬起下巴。
象征众生之灵的亿万星辉不断汇聚，并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哈哈哈……合众之力，借助众生灵性化作武器？你不会天真以为，众生灵力的聚合，可以对抗黑潮积蓄亿万年的恨意吧？在这里，可是凝塑了一整个古老宇宙的愤怒！”
黑潮中，那尊魔神缓缓展开行动。
他的双臂自漆黑升起，将原始仙界牢牢握紧。
漆黑的火焰全力输出，将原始仙界的外壁彻底点燃。
“来吧，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漆黑的眼眸怒视月星。
仅目光锁定，便有致死的诅咒萦绕吕泽身畔。
吕泽佁然不动，全力凝聚双手之间的流光。
“不行，这份力量强则强矣。但没有一个合适的容器——”
“接着——”
战车从远处星空疾驰而来，裴安对吕泽扔出一件包裹。
“那好了，我们黄天教最顶级的神物。”
刚接过来，吕泽不用打开，便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星神杖——历经万载，终于还是塑成了。”
小心将众生灵性汇聚的流光置入神杖。
星神杖在这一刻迸发无比璀璨的星光。
“黑潮，看好了——这就是此界生灵的决意——纵然怒火点燃无穷世界，但这份对生的渴望，也绝不容践踏！”
挥动神杖，金银交织的光辉击穿千万光年，自仙界内迸射至黑潮魔神面前，一举击碎他的眼眸。
……
漆黑空间。
看到黑潮本体被击碎眼眸，师曜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
看着就感觉好疼啊。
“他真激怒我了。”
“嗯？他不是每一次，都在我（你）的底线蹦跶吗？”
师曜灵很平静。
“……”赵恒阳正要反驳，突然看向上空。
一缕水光乍现，随后水道展开。伴随一声悦耳的叮咚声，白发仙人站在二人面前。
“父王？
“父王——”
师曜灵愣愣望着师青衡。
“走吧。”
师青衡不理会旁边的赵恒阳，伸手去拉师曜灵的手。
“老鬼，你作死！”
赵恒阳脸色一黑，精神世界蓦然出现无数魔光、剑气，对师青衡狂轰乱炸。
师曜灵见状，赶紧挥手将他的攻击消弭。
“够了，别在咱们共同的精神世界乱来，别对我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