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托来淡漠的叮嘱。
吕泽抬头看向冥神宫方向,摇头笑道。
“您要做的事,可不符合我,也不符合我那位‘兄长’的理念哦。哪怕我再不乐意,再不甘心,也不会容许您这样胡乱的。”
“离开这里,老实回你的故乡去——这个世界的生死,与你无关。”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只在意那些与我有因缘的亲友们……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不可能看着你这个虚无缥缈的计划,走向无法控制的未来。”
众生轮回至下一仙界。
的确是一线生机。
可在下个仙界中,自己那些亲友们能顺利走到不朽,能顺利恢复本来面目吗?
甚至,那绝大多数人连“赤冥仙君”的结果都未必能有吧?
“更重要的是,我那位‘兄长’很在乎你。他从来都是让自己走在风雨的最前面,而不是让他人去风险、牺牲的,不是吗?关于众生轮回的代价……他,绝对不愿意让你支付!”
六个三天真皇的永久死亡为代价,推动仙界进入下一度轮回?
不。
除却这种代价外,如果有一位九天真王愿意牺牲自己,同样可以完成仙界轮回。
吕泽凝视冥神宫。
他清楚,当她决意从仙界阳世来到泰明时,她就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她不求,转世,她不求证道。她所谓的,仅仅是用自己给所有事情来一个彻底的了断。
“你这样做,我那位兄长会哭的……虽然我看不到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我能猜到,在我诞生之前……在他临终之前,应该对你有过叮嘱吧?”
轰隆——
忽然,阴霾穹空劈下雷霆。
吕泽头顶的庆云金灯挡下怒雷,一片金花悠然飘落。
看着金花缓缓飘落,吕泽沉默不语。
道证不朽,身在彼岸。
他降临冥府,自与寻常仙人不同。更遑论此刻有“幽冥天子”的仙职在身,冥府本源与他息息相关。
可面对一位九天真王的怒意,他依旧没有反抗之力。
而玉慧仙子的怒火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个黑潮中的怪物。
难道,真要在最后时刻燃尽自己的灵魂。再度将他驱逐一劫吗?
“被我说对了吗?他从未要求你来背负这个世界的命运。他临终时的要求,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不是吗?”
“反倒是我……吕泽,难道我的名字不是‘泽被苍生’的含义吗?比起让你牺牲,倒不如让这具身体再来一次——说到底,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轰隆——
又有几道雷霆劈下,被金花抵消。
“你错了。”
冥神宫内,女仙缓缓站起来,权杖指向吕泽所在的那座鬼城。
岁月在呻吟,空间在扭曲,吕泽感受到这方冥府世界对自己的排斥。
这是另一位“幽冥天子”为了绝对的掌控力,企图将他驱逐出这座幽冥天子的国土。
吕泽眼疾手快,在自己被驱逐的那一刻,迅速共鸣冥土深处的那份同源力量,直接跳跃至无间之底。
耳畔,回响起玉慧仙子冷冰冰的话语。
“你的名字,从来不寄托着‘希望’,更没有人希望你能在这个世界进行什么拯救。吕泽的泽,是遗泽,是痕迹。这只是用来告诉我——你,仅仅是这具身体遗留的痕迹,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存在罢了。”
甚至,这个“泽”所代指的,都不是青泽宫的泽。
“打从一开始,在这个世界的拯救行动中,我就没有把你计算在内。”
见对方逃入无间之底,玉慧仙子再度挥杖。
“这里是我的国度,滚出去!”
哎——
幽叹回响,无间之底的花海激荡狂澜,层层白光抵消她的攻击,将主动跳入无间的少年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