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所有人都被他骗了。”天君凝视寂静无光的虚空，长叹道，“所有人，都被他那张虚假的笑脸所欺骗——是啊，太阳是璀璨的，是明媚的。但是，太阳同样是可怕的。在太阳背后，存在着旁人难以靠近的阴影——”
随后，天君缓缓讲述有关天师的来历。
“世人皆知，天师是下界飞升者。但实质上，他根本不是来自我们这座宇宙的任何一个下界诸天——他是天外之人。和六君一样，是天外降临于此的存在。不过与那六位不同的是，他没有强大的神通，而是犹如凡人一般弱小。”
想了想，天君补充道。
“他渴望长生，更渴望一具健康、强壮的身体——因为他在原本的世界是病人，生而有心疾，自小体弱多病。他悲叹自己的生命短暂，悲叹自己的身体孱弱——因此，他在进入仙界之后无比欣喜，认为这个世界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但——他很快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虽然是仙人居住的世界，但这里的纷争，这里的战斗比他曾经的世界更加可怕。为此，他第一次扯出一个谎言。一个关于出身的谎言，为了防止我们探寻他的来历，探寻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修行，不断精进的同时。也如同其他仙人一般，对永恒道果有了难以言喻的痴求——但他比其他人都聪明。看到无数前人的失败后，他想到一个计划——一个利用众生为他完善‘永恒道果’的念想。”
随着天君一句接着一句的描述。
一尊邪恶多智的怪物，默默在众人心中描绘出来。
不仅仅是六仙王，师神霄等人的神情也无比可怕。
天师的慈悲、仁德都是假的？
他所求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永恒不灭的道果？
“若真是如此……那跟吕泽不是很像吗？”师神霄瞥向说话的紫涵天官。
紫涵天官自知多言，默默闭口。
但——
在场所有人默默对照吕泽。
对啊，没有天师记忆的吕泽，从本质上，根本没有天下太平的宏愿，而只有一个追求永恒道果的想法。
如果……如果天师也是这样……倒也……倒也说得通？
“来自未来的‘黄天’向过去启示。不说其他低阶仙人，你们六个应该清楚，‘黄天’根本不存在。是他在利用‘颠倒因果’‘借假成真’的法则，虚构出一个未来的太平世界，然后借此收拢众生愿力，来完成太平之国。”
摩云仙王、皓宝仙王沉默不语。但天烈仙王和泰明仙王下意识点头。
对，他们讨论中，天师就是靠着一份愿景，牵引众生愿力为己所用。甚至借此打造八神将，编织天网。
“神将也好，天网也罢。都仅仅是衍生出来的手段。那收集宏愿的核心本质，是为了炼丹——炼就一枚‘黄天大丹’。届时，所谓的八神将也好，黄天教其余真仙也罢。所有众生都会以‘天网’为炉鼎，炼成一颗独属于他的‘黄天金丹’。而那时，便是他完成永恒道果的时刻。”
这么凶恶？泰明仙王神情有些紧张，赶忙看向摩云仙王。
“……”摩云、皓宝二仙王依旧沉默。
天君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二人。
最终，皓宝仙王缓缓开口：“抱歉，你这些话——我们不信。”
“我知道——不会有仙人相信我的这些话语。别说你们，就算在黄天教内部，都很少有人相信我这套说辞——他……他的人缘太好了。如果我俩同时出事，黄天教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救他，而忽视我。我的话——哪怕我为黄天教，为了那个可笑而滑稽的宏愿努力了一万年。但——所有人都更喜欢他。甚至，肯为了他这个痴傻而滑稽的幻梦去奋斗一生——多少人啊！为了他的狂想而死！”
在天君神情最激动时，玄生仙王默默施展仙术。
但结果让他心中一凉。
天君这句话不假。
他的确认为，那个宏愿滑稽而可笑。
而且，那份炽烈的愤怒，几乎足以将整个世界毁灭。
他恨着那个滑稽的宏愿，更愤怒于那些为了这个“宏愿”而死掉的那些黄天教众。
深吸一口气，天君缓缓平复心神。
仙王的仙术自动瓦解。
在一位真王收摄心神的状态下，他的仙术如何能生效。
“我不求你们相信我——但，不要听他的，不要回返第一仙界躲起来。稍后，我与他全力对抗。如果我败了，那你们，就是这个仙界最后的希望了。”
说完，天君一脚踏碎虚空，回到三天罗境。
只留下六仙王面面相觑。
“他的话，你们信吗？”
“天师宏愿是虚假的？我不信——”
“但他情真意切，似乎也不是假的。”
“会不会被人骗了？”
“欺骗一位九天真王吗？”
六仙王议论纷纷。
而师神霄那边可就麻烦了。
“假的，这是假的——”
“胡说八道——天师的宏愿，我们的黄天之国怎么可能是假的！”
留守于此的黄天真仙神情激动，不少人风一样冲向幻境。
但幻境，终究只是往昔的映射。
他们冲向天君，却扑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君回归三天罗境。而天师亦将六仙王驱离，调动大地无数龙脉之力，与天君再度交手。
……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陆维正看着身边的男子。
师曜灵元神遁入通天塔后，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便出现了。
他带着自己来到梦界，观看黄天真仙们的行动。
看着镜子世界内，慌乱无措的仙人们，神秘人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关于这套说辞，你信吗？”
“不信。黄天宏愿是假的？绝无可能！”陆维正断然道。
“果然啊——虽然你与我最先相识，但最终——你更相信的，也是他。”
神秘人轻轻拨动，无形之力引动太虚幻镜，周围画面快速闪烁。那速度之快，即便是庞红鑫都不曾反应过来，周围场景便大变了样。
“这是——”
察觉周围环境后，庞红鑫神色骇然。
这是浩劫之后，天地重塑的那段经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所有人，马上退出幻境！”
……
神秘人平静看着陆维正。
“你不是很好奇，为何隐圣会死咬着吕泽不放。为何隐圣会能在今世留存至今吗？那就看下去吧。看看那位初王陛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