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盯着掌中金丝，将最后一枚道具制作完毕。
过程中，根本不曾理会旁边质问的初代天烈仙王。
嘭——
在道具完成后，他抬头瞬间，天烈仙王忍不住出手轰出一道先天火龙。
尚未靠近，便被天师身边的金丝扫灭。
青年望着眼前六位。
“叫唤什么？世界末日了，你们几个舍得出来了？”
听着青年话中怨气，摩云仙王有些尴尬，主动解释：“前番，阁下拜访第一仙界时，正赶上我们体悟‘创世二劫’关键时刻。未能及时与道友相见，实在不该。”
“这话，你们不应该跟我说——跟未来的我——哦，你们跟我不同——你们脱离摩云陛下的视线，已经把‘次元融合’了吗？对你们而言，我与未来之我，并无区别啊。”
第九劫的众仙回归，两个时间线的最后一日重叠。在两位天君、两位天师之后，初代六仙王本应该也有双份。可自他们开辟“第一仙界”后，他们便尝试演化“罗天”，让过去未来，一切次元的自我，统合为一。
这种“万道归一”的修行，亦是一种大道正途。
初代天师在第八劫照见的初代六仙王，三代天师在第九劫所见的初代六仙王，实则根源如一。其根本道果，都寄托于“第一仙界”。如今在外行走的，仅仅是他们的化身。
“法身圆融，虚本静一。唯化身万千，随世显应……呵呵……”
天师对此不以为意。
即便他们完成此成就，亦不过是六位三天真皇罢了。
瞥了一眼高天之上，同样被六仙王拌住的天君，他语气冷淡。
“既然诸位不曾在劫数最开始出面制止，如今到了这一步，那也不要废话了。诸位返还道天仙境，各自修行去吧。”
“你俩意气之争，将世界闹得翻天覆地，竟还不打算让我们干预？”天烈仙王可是个暴脾气，怒斥道，“看看你们闹得，一劫的时光都焚却了！甚至如今连‘郁罗萧邰’都打碎，众生死伤殆尽——你等如何向陛下们交代！”
“那二代的几位在第九劫兴风作浪，阻挠我黄天教践行生君宏愿。怎么不见诸位出来阻止干预？那几位仙王跑去焚却时间，否认我们黄天教的大胜时，怎么不见诸位干预？玄生仙王、摩云仙王——他们四个或许可以说句事不关己。但你们两位——你们放纵你们的后辈触犯禁律——有脸去见你们背后的陛下吗？”
玄生、摩云二仙王愧不能言，面庞羞红。
是啊。早干什么去了？
如今，闹到这番地步，他们再出面，有何意义？
泰明仙王帮同伴解释：“我们——我们当初也曾告诫过他们六人——只是，他们彼时贵为第二仙界的开辟者。境界、地位与我等仿佛……我们亦不好劝说。”
“所以呢？你们现在寻我，诉求是什么？你们劝说不得他们六个，惹得第九劫战乱不断，间接酿成今日祸劫。如今寻我，便能劝得动我了？是我好欺负，还是好说话？
“如今这局面，你们告诉我，我如何罢手，如何退让？还有——黄天教内部的矛盾，也不需要你们诸位插手了。”
天师态度明确。
哪怕这六位仙王是过来寻他联手对抗天君，他也不想理会。
黄天教的内斗，不许让外人插手。
“此外，我俩这才哪到哪？至少，没有人气得不想活了，一脑袋撞碎天柱吧？”
……
“你们六个——是打算跟我联手对抗天外之敌？还是愚蠢到跟其他人一样，被他那所谓的‘谎言’诓骗，跟他联手对抗我？”
天君手中多出一柄墨玉如意。
轻轻敲击证道法宝，目光冷厉盯着六仙王。
透过存留于此的法身，天君看到他们寄托于第一仙界深处的六尊道果法身。
“天外之敌？”
“谎言？”
六仙王根源如一，化身之间亦能随时交流。
对于天君之言，尤其是跟天师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倍感意外。
与黑潮融合，他们本以为天君已经发疯癫狂，但现在看……似乎很理性？
而太虚之镜映照这一幕，看到这一幕的黄天真仙与师神霄等，也隐约察觉不对劲。
这位天君勾结黑潮，怎么瞧上去……反而是副义正词严的姿态？
看着满脸疑惑的仙王，天君惨淡一笑。
“你们应该在跟他对话——而他，拒绝跟你们深入交流，甚至想要撵走你们六个，让这件事在黄天教内部解决？”
“你能猜到？”
“我跟他相互扶持一万年，如何不了解他呢——哦，错了……的确不了解——除却平日的言行外，他的谎言，他的本意……我是直到近日才有所察觉。”
“你——到底在说什么？”
天君没理会质问的天烈仙王，自顾自道：“他的愿景，人人钦佩，人人赞赏——天下太平，众生安乐……但是——”
嘲讽一笑，天君看了眼前六人。
“他那座黄天之国，他那座理想乡的前提是‘众生’。试问，他所指的‘众生’到底是谁呢？”
当然是天底下的种民了。
周天种民，生君缔造的人种。
一种高层次的生命体，一种先天神人种族。
下意识的，玄生仙王想要回应。可看到天君阴郁的神情后，他默默把答案咽回去。
“那你说，他所谓的众生是谁？”
“一个，只有一个人。他所谓的‘众生’，他眼中的世界，仅存在他自身。他所谓的理想国，他所谓的众生安乐、太平。只是他一个人的太平安乐，他一个人的逍遥自在。在他眼中，心中，他认知中的‘人’，只有他一个。从始至终，他都是在用一个‘谎言’，借助所有人的力量，来完成他心目中，唯有他一人太平的国度。”
看着对面六位仙王色变，天君嘴角浮起一丝快意。
“如何，很意外吧？在他眼中，我与你们，以及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都仅仅是无用的蠹虫！”
“你……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
“你竟在质疑黄天教的根本宏愿？”
……
六仙王纷纷出言驳斥。
他们和天师，和黄天教立场不同。但对于天师的愿景，他们是佩服的。他们认为，那是最接近六君理想的一位仙人。他成为九天真王，实至名归。
而旁观幻影的师神霄等人，心中亦是一冷。
天师的宏愿是虚假的？
世人怀疑过天师假死，为了宏愿突袭天君；怀疑过天君可能为了权利暗害天师……
但是，仙界内种种有关陨仙浩劫的猜测，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认知。甚至第二仙界那几位界王，都认可这一个共识——天师以一个“高洁而神圣的理想宏愿”构建了黄天教，并一生为此而奋斗。
哪怕敌视天师的第二仙界，也仅仅是认为这位“圣者”为了理想，可能在陨仙浩劫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可是——
天君竟从根本上，否决好友一万多年的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