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天师’的记忆。他的灵魂,已经彻底粉碎。我目前所保留的,是这具身体曾经的痕迹。这具身体——天师死前,带着对天君无比的恨意。至于为什么——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我……”
吕泽笑了:“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天君要向玄化洞天传递消息,引导六洞保守派阻碍黄天教呢?”
“哎?”
天君向六洞传递消息?
可内鬼不是裴……玄离神将吗?
师曜灵下意识看向一边的裴安。
却发现对方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
是啊,为什么天师要亲手破坏自己缔造的黄天教呢?
裴安,或者说,曾经那对兄弟也很好奇。
为什么,作为二天之一,他选择阻挠黄天之愿呢?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玄离是内鬼——但天师之所以默许玄离做无间道——是因为他要进行情报对冲。通过玄离对赵家的泄密,将天君泄密的诸多情报影响力降到最低。”
青年虽然在笑,但笑容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嘲讽。
“很可笑吧?截止至陨仙浩劫之前,在黄天教众团结一心,对抗六洞保守派。在神将、渠帅们暗自寻觅教内的‘内鬼’时。却是作为领袖的‘二天’,在用各自的渠道,尝试向玄化洞天通风报信。”
二天,天师与天君都是“内鬼”。
这是足以颠覆整个黄天教认知的秘辛。
“为——为何?”师曜灵声音颤抖。今日得到的消息太多,翻转太多,他有些承受不住。
“天君为什么要向玄化洞天泄密?”
“这你要问我吗?难道,不应该是我质问?质问天君为什么放纵玄化洞天。质问他出于什么目的,做出何等事情,导致我这具身体,直至万年之后,也带着难以消解的恨意?”
狂暴的杀意席卷千里,疯狂向四周扩散。
可作为两位当事人,却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裴安见状不妙,赶紧冲上去拉扯吕泽。
“吕泽,冷静点——收慑心神,别让身体本能驱使你——而且你如今的身体……”
“唔……”忽然,吕泽脸色一红,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嗯,真正的血。
吕泽以临时心脏催生的仙血。
但此刻,身体的排斥再度开始。
虚弱之下,他在裴安搀扶下走上战车。
“裴安,我们走——”
战车疾驰腾空,向南方飞去。
“等等——”师曜灵想要阻拦。
可吕泽仅仅一回眸,冰霜、杀意化作无尽毁灭之力轰向师曜灵。
甚至,这都不是吕泽的主观意识,仅仅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厌恶。
感受致死的威胁,师曜灵被那股杀意震慑,元神都无法动弹。
神秘人忽然出手,
罗天印。
师曜灵双手下意识抬起。
结印。
一道金色印光扫灭空中的杀意。
但在湛蓝冰霜消散之时,吕泽与裴安也已消失不见。
独留师曜灵孤零零站在冰霜铺就的密林废墟。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神秘人沉默。
目光凝视吕泽离去的方向。
……
“我可以确定了!”
时光界境内,李天辰贯彻到这一幕,长长舒了口气。
“虚神殿的行动成功了!他们的确从世界之外,从天师的操纵之外,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灵魂拉扯进来了。”
洪小飞思索一番,犹犹豫豫问:“是……天君?天君出现在这里,很不应该吗?”
“天君的真魂化作师曜灵。他是真王魂体蜕生——又何来另一个自己?”
“所以,天君有问题?”
李天辰不语,而是默默观测此刻时光的另一个角落。
……
黄天教,无忧宫。
娄宇昂接到陆维正消息,正在无忧宫寻觅天师昔年搁置在此的书籍。
忽然,背后两道狂风涌来。
“吟风。”
风流在身边化作护盾,娄宇昂挡下攻击,扭头看向背后的偷袭者。
“滕天乩?清和?你们在干嘛?”
“有些事,希望跟你聊聊。”
“哦?这可不是聊天的礼数吧?”见这一男一女掏出仙器,娄宇昂也默默取出一把大刀。
三位渠帅对峙间,龙天真君从另一个角落走出来。
“你们——不是说好问话吗?大打出手,在无忧宫?你们真打算事后被庞姐姐挨个揍吗?”
小开(清和渠帅)轻声问:“我们的问题只有一个。天君何在。”
“什么意思?天君……按照腾蛇神将的意思,不就是玄阳殿那位?”
“我们指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天君。”
遗落之世焚却,众仙回归第八劫,和曾经的自己进行覆盖。
二天,自然不例外。根据庞红鑫描述,天师无力回归第八劫,将本源点化为心脏,由其他人送还。这间接促成吕泽的起源。
可是天君呢?
“最初,我们都以为天君率领黄天教杀回第八劫。他早早与曾经的自己融合——但随着第二仙界的那份情报——天君也在遗落之世死了。被天师杀死了!那么,当初回归第八劫的‘天君’是谁?还有,第八劫的天君在哪?”
滕天乩:“赵大哥最后的情况,只有你们几个烈阳系的渠帅清楚。第三仙界开启后,发生了什么?赵大哥的元神最终去了哪里?为何,他也随众生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