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
吕泽和裴安正在篝火边烤肉芝。
猛然间,他起身看向森林深处。
熟悉的气机正在靠近,而自己胸腔也翻滚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扔掉竹签,他忍不住骂人:“那个书呆子,不好好编撰历史,瞎添什么乱!”
他恼怒地看向某个角落,仿佛透过时光与人交流:“你就这么想要知道真相吗?”
裴安在同一时刻,已将战车召出。
“我们马上离开——”
但——为时已晚。
伴随着清风吹过的沙沙声,一条锁链迅速探来,缠绕在吕泽手腕。
啪——
缚仙铐牢牢锁定吕泽,而金色锁链另一端,师曜灵从黑暗中走出。
“来吧,咱俩单独谈谈。”
定睛望着师曜灵,吕泽深呼吸,平复心中烦躁。
“不必。让裴安留下。他不在这里,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哎,是吗?”师曜灵含笑扫了一眼裴安,举起手,耍宝道,“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跟他有些关系——”
“当然,我不歧视今世的裴安。但是——我有一个隐藏情报,和他前世有关。裴安你别多心哦,那只是你前世的事,跟现在的你无关。”
吕泽与裴安对视。
裴安耸肩。
行吧,他也能猜出来,师曜灵打算说什么。
男孩平静道:“如果是裴安作为内鬼,给玄化洞天通风报信的事,那就闭嘴吧。这事,本就是在天师默许下进行的。”
“哎?”
师曜灵一怔。
但很快反应过来。
“六洞保守派的最后一搏,是天师有意为之——为了宣泄他们的情绪,也为了把黄天教的敌对者一波带走?”
事实上,黄天教那一天的防御很顺遂。
在天师的预见能力引导下,完美防御六洞反扑,并奠定最终的胜局。
如果没有壬戌日晚上的突然暴毙,黄天教赢得十分完美。
“所以,他不是内鬼。你不用防着他——”
师曜灵挠头。
这就不好办了。裴安在侧,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说出口啊。
“找到你们了——”忽然,熟悉的气息涌入师曜灵体内。
被李天辰屏蔽的神秘人,从冻结的时刻重新回归师曜灵体内。
“我错过了什么?哦,你跟他见面了?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刚见面——他,的确在避着我。”
另一个自己在侧,师曜灵鼓起勇气。
“朋友,我觉得——你在躲避我?我做什么了吗?咱俩的关系……不应该吧?还是说,前世——咱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前世是谁吧?”
吕泽不言,只是低头盯着篝火,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见他这幅姿态,师曜灵扯了扯锁链,忍不住上前一步。
可就在他迈出步伐的那一刹,轰然迸发的杀意席卷整片密林。
狂风呼啸,篝火瞬间熄灭。而狂暴的风流碾碎四方林木,将一切统统粉碎。
裴安神情不安,担忧地看向吕泽。
孩童之身缓缓长大,恢复三代天师死前的姿态。
啊——
心脏依旧有淡淡的疼痛感。
甚至这具身体,每时每刻向我传递虚弱的信号。
但是——
在这种种之外,身体最鲜明的感受,是恨意。
缓缓抬头,吕泽凝视着师曜灵,仿佛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你说我在躲避你?嗯,的确——我在躲避你,我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杀意。”
冰冷、残酷……
那份无情的杀意化作冰霜,将已成废墟的密林一寸寸冰封。
“我苏醒后,曾经想过为你塑造心脏,亲手为你治疗伤势。但当我看向仙宫,窥见玄阳殿内部的瞬间,胸中就止不住杀意。”
恐怖的杀意冻结时光乃至森罗万象。
咔嚓——
连接二人的锁链被杀意粉碎。
甚至,师曜灵感觉附近的天网都在这一刻停摆。
“感应到了吗?这就是我,是这具身体对‘天君’的恨意。”
吕泽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你认为我在避着你?对,我是在逃避,我担心自己一个不留手,直接把你杀掉——”
“我?”
师曜灵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恨我——不,是天师恨着天君?”
这——这不可能吧!
不论是谁,不论是黄天教亦或者六洞保守派,所有人都公认的“二天盟誓”。所有人,都认可二天之间的友谊。
天师,会恨天君?
为什么?
凭什么?
不仅是师曜灵,就连他的灵魂也带着些许委屈。
他下意识看向神秘人。
神秘人神情复杂地凝视吕泽,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天君——他做过什么对不起天师的事情吗?如果有,你可以说出来——你记忆,到底恢复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