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动机，都不是为了自身。
而是为了一个宏大的理想。
论其德，无愧真王之尊。
仙王听罢，微微点头。
“三位老师所言，本王晓得了。关于陨仙浩劫，仙宫也曾纠集智仙、卜仙推演，亦有一些猜想推论。回头，本王让人送去四方馆，三位老师可仔细阅读。”
天师威压一切？
嗯，我知道了。
这是你们第二仙界的猜想。
对，猜想。
轻描淡写一句话，仙王就把第二仙界送来的“真相”定性。
仿佛只是酒后闲谈一般，随后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仙王乐呵呵招来师曜灵：“我儿痊愈，此乃大喜。传令仙宫，本王要为我儿大贺三日！”
……
三日大宴，师曜灵全无心思。
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前世，思考陨仙浩劫当日发生过什么？
记忆虽然在不断恢复，但有一些重要片段却无法回想起来。
渠帅们救走自己，后来自己在第八劫似乎复活了，又展开行动。
可是，自己为何又死了呢？
天师追上来，又跟自己大打出手？
但是，二代六仙王似乎被自己杀死了？
理由是什么？
还有。
陨仙浩劫最终，天师怎么赢得？
那位在今世建立秩序的初王，便是天师吗？
可是，以三仙君描述的“天师”，那是一位至纯至德，为了理想能镇压仙界的恐怖强者。
但“初王”的理念，暗网的传承以及暗仙职的存在，与天师的理想国完全相悖。
反倒是二代仙王，才是天师的道统传承啊？
当年，天师真的赢了吗？
……
“我儿。”
宴会后，诸仙尽散，仙王留下师曜灵。
他脸上笑容淡下，对师曜灵道：“日后，你为仙王，切记不可让自身言行被他人琢磨明白。神秘，是我们第一道保命符。”
一位被完全看透的仙王，那只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父王——”
听出仙王话语中的托孤之意，师曜灵从沉思惊醒，急忙道：“您已修成‘洞阴大帝君’，难道还不能解决那个诅咒？”
仙王摇头：“机遇错失，我怕是没有勘悟九天的可能了。未来合道之劫，我躲不过。”
“那——老祖宗呢？元后娘娘不是回来了？她没有什么办法？”
“她若有办法，又如何会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个又一个合道呢？”
亲儿子，亲孙子……
她难道不伤心吗？
仙王摇了摇头，又叮嘱道：“你随我去拜访老祖宗，但不要提及合道之事。”
天师的事，第二仙界的推测，他需要向庞红鑫请教。
……
元后宫并未重建，庞红鑫没有正大光明回归仙宫。而是依旧在黄天教的天都驻点，守护天师的太平天国。
父子二人自仙王宫赶来，被静候多时的巫女们请入一座花园。
青泽宫的巫女精通占卜。更遑论仙王宫内的情报早已先一步被庞红鑫感知到。
……
青色的花海随风飘扬，碧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一时间，师曜灵有些恍惚。
这与他记忆中的青泽宫很像。
很多时候，那位少女或者那个男孩站在花海中央，转身向自己打招呼。
“青泽宫的花海，真的怀念啊。”
叮——
身畔多出一道光影，神秘人怀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作为师曜灵的前世，此刻的他仅是一道幻影。
但作为九天真王的幻影。仙王也好，庞红鑫也罢，都不曾察觉与师曜灵同在的幻影。
“两位，请。”锦心仙子领父子二人来到庞红鑫处。
花亭中，伫立着红衣背影，她看着前方的花海出神。似乎想要从这片仿照的花海，寻找到曾经的回忆。
锦心仙子想要禀报，却被仙王拦下。
“无妨，我们等一等就好。”
对于这位建立仙宫，为今世确立秩序的老祖宗，师青衡心中十分尊敬。
一炷香后，庞红鑫自沉思退出。
看向父子二人。
“第二仙界的那个推测，我知道了。”
“可是真相？”
“天师假死的推论做不得真。天师不屑如此谋划。但后续与天君争斗，却做不得假。二天的分歧，的确存在。你可以认为，天师是在死而复活后，彻底对仙界失望，然后决定用自己的力量镇压仙界，重建秩序。但在于幕后之人的交锋中，他也败了。”
“是——黑潮吗？”师曜灵道，“来自黑潮的敌人？那个虚神？开天之初的那个？”
庞红鑫深深望着师曜灵，缓缓点头：“不错。真正的敌人来自黑潮，那是开天之初的原罪，是六君亦不能净化的邪祟。”
师曜灵想了想：“今世课本提及，开天神话中的‘黑潮’，并非混沌。并不具备开天辟地，造生万物的能力。黑潮，是纯粹的毁灭化身？力主，是粉碎‘毁灭漩涡’，缔造了创世之基？”
虽然是疑问，但他本人有种直觉，这就是真相。
“不错。六君斗法，比较神通。自一片纯粹的毁灭领域开辟创造之基，演化仙界万物。但那黑潮无法摧毁，只能镇压。因此在陛下们离去后，开始对仙界反噬。”
庞红鑫轻叹道：“黑潮里的怪物，是仙界最大的敌人，亦是最终的试炼。虚神殿，便是依托黑潮而来。”
吕泽遭逢那些虚神殿使徒的情报，仙王、师曜灵已从天网知晓。
天网，吕泽，完全被黑潮克制。
那么，天师被黑潮克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能问个问题吗？”
庞红鑫看向师曜灵，微微颔首。
“为什么，我们要姓师呢？这是二代仙王的姓氏吗？”
“不是。”
庞红鑫摇头，然后道：“你们应该都有所猜测吧。师家的师，就是天师的师，意味着我们传承天师道统。此外——也因为他原本的姓氏不适合流传下来。”
不适合？
父子俩满脸意外。
什么姓氏，不能流传下来？
“不用谈论这个话题了……说回第二仙界吧。第二仙界有好人，但也有坏人。他们的话，不可全信。作为天师道统的延续，仙宫黄庭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你们务必提防。”
仙王点头称是。
虽然第二仙界对他客客气气，并掏出一大堆赔偿，甚至将历代封存的古老秘典都对仙宫黄庭开放。
但是——
第二仙界已经独立，早已不是原始仙界的一部分。
对于这些远在世界之外的同胞，仙王自不会傻乎乎相信。
更何况，他们送来的这个猜测，有动摇仙宫根基的嫌疑。
“他们的猜测会在六洞引发波澜——孙儿打算抢先一步，将仙宫对陨仙浩劫的十几种猜测全数公布。”
只要猜测多了，那个有碍天师清誉的猜测才不会被人在意。
庞红鑫笑了：“黄天教这边也有类似打算——一起来吧。将几十个、上百个关于陨仙浩劫的猜测都散布出去。或许有仙人灵慧过人，能在重重猜测的启示下，一眼洞彻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