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脸上那副为难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铭义心里既是恼火,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太保递过来的那份名单,上面大部分名字就连他都略有耳闻——全是最近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新人。
尤其是铜锣湾那个叫小崔的,前阵子和乌鸦抢地盘时出了很大力,甚至还救过阿武一命。
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太保是不可能把他放在名单上的。
说到长期潜伏、挖人底细,港岛最厉害的其实不是差人,也不是社团,而是那帮无孔不入的娱乐狗仔。
太保手下就是养了一批这种类型的人才。
之前被派到和联胜做卧底的苏建秋,平日做事勤勤恳恳,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可照样被太保手下的人把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当然,陈铭义还没疯到连卧底都除掉。
今天太保给出的这份名单是提前修改过的,上面列的全是其他字头掺过来的沙子。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各安天命,生死自负。
至于差佬那边派来的卧底,陈铭义后续会想办法把他们调去新界的工厂。
毕竟这年头肯做卧底的,个个都是能熬能拼的牛马,听说他们每天只需要睡四个钟头,干活不怕脏、不怕累。
陈铭义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让四眼明在话里话外暗示这群愣头青:内衣厂里其实设有“隐藏地图”,只是他们级别还不够,得再加把劲。
他相信,这群刚出学校的年轻人一听,肯定会爆发出极大的热情,拼了命地为内衣厂的生意版图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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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号,南区,鹤咀湾。
这片平日只有零星几个不怕麻烦的钓鱼佬才会踏足的荒僻海滩,今天却异常热闹。
临时充作指挥处的一间旧平房里,尖沙咀重案组的差人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严肃的神情。
有人手持检测仪,在墙角、窗口反复探查信号;有人蹲在地上,一遍遍检查配发的枪械;但绝大多数人都围在屋子正中央那五个鼓鼓囊囊的大号旅行袋旁,眼神复杂。
“扑街...”公子低头盯着自己那双略显苍白的手,声音里压着不甘:“我们每个月拼死拼活,工资才七千多,那帮混蛋一次就敢勒索五个亿!”
“收声啦!”邱刚敖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这种话也敢乱讲?万一被人听见,还以为你是劫匪安插的眼线!”
说罢,他转向身旁一名年纪稍长的伙计,压低声音道:“标哥,你带公子和爆珠去外面转转,检查一下屋子周围有没有问题。”
被叫做标哥的男人点了点头,一把拽过公子的胳膊,半推半揽地把他往外带,爆珠默不作声地跟上。
留下的几名A组组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无奈地摇摇头。
一点眼色都没有,事实归事实,但前提是看看现在什么环境?!
连副处长今天都来了,万一被人传点风言风语到那位耳朵里,他们大家这辈子都别指望升职了!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间平房用木板隔出的里间内,本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副处长司徒杰,正被人指着鼻子痛骂。
“司徒杰!你在搞什么鬼?!我让你过来是救人!不是帮忙勒索的!”
利存仁狠狠扯松领带,试图让呼吸顺畅些,可胸口那股火气却越烧越旺。
那天接到绑匪电话,要他准备三亿现金,利存仁表面上老老实实去筹钱,实际上他把自己老豆应付走后,便通知了警方火速进场,而且特意指定让司徒杰来负责这次行动。
他们两个人合作的一直很不错,加上警务处即将换届,会空出几个高阶职位。司徒杰若能升上高级助理处长,利家也能从中得益。
最关键的是,司徒杰当初说得天花乱坠,完美贴合了利存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