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被Tony打得头破血流的同伴,后者用手指着天台方向,哆哆嗦嗦道:
“我看..到疯狗义了,就在门后面..”
新来的四个小弟闻言,嘴角几乎同时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凶光。
不枉他们一路偷奸耍滑,终于捡到这大便宜了。
随即四人提着刀,眼中凶光毕露,争先恐后地朝着楼梯猛冲上去。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Tony现在就挡在他们一步登天的路上。
一个穿着红衫的小弟冲在最前头,肾上腺素让他的面孔扭曲。
刚冲到台阶顶端,看到近在咫尺的Tony,他想都没想,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去死吧你!”
同时双手高举长刀,带着全身的力气,对着Tony的头顶就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幸亏Tony上位后没少被人追着砍,身手比起以前大为不同。
他一棍砸在对方手腕,将刀打飞,紧接着一脚正蹬踹在那人肚子上,直接把他从楼梯踹了下去。
红衣小弟不仅自己衰,还拖累了另外两个同伴。
三个人如同失控的麻袋,惊叫着从几米高的楼梯上翻滚摔落,好在之前那个倒霉鬼还没爬起来,硬生生做了他们的肉垫。
不过Tony也不好受,他之前说过自己最多一打三,超过三个就扑街。
刚刚他K人的时候,人家也在K他。
混乱中,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小弟眼神阴鸷,他极其耐心地捕捉到Tony出手攻击红衣小弟时露出的那一瞬间空挡,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将手中长刀刺出。
这一刀角度刁钻狠辣至极,刀尖直取Tony的下三路要害!
幸亏Tony躲得快,闪身一跃,刀锋只是在他的大腿上划了一个口子。
虽然血还在飙,但他却松了一口气,随即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偷袭自己的王八蛋。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荃湾以后就没有霸王嫖妓的故事了!
“干你酿!”
怒火中烧的Tony飞冲天起手,一棍打落对方刀后,便用膝盖不断击打绿衣小弟的肋部,同时双手轻抚对方脑门,让其后脑勺跟墙壁打啵。
第一下时,绿衣小弟还能瞪着他,并且试图还手,不过Tony硬是挨了他几拳都不肯松手,而且砸的更狠了。
第二下砸落后,绿衣兄已经有点迷茫了,挥出的拳头已然没有刚开始的力道,这不轻不重的几拳落下反倒是让Tony来感觉了。
等刚刚摔下楼梯的三人组重整旗鼓后,抬眼便看见绿衣小弟已经晕死过去了,后脑勺边的墙壁上还滞留大片血迹。
Tony也像扔垃圾一样,甩手将那失去意识的躯体掼在地上。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噬人的猛兽,死死锁定剩下的三人,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朝那三人挑衅似的勾了勾手指,声音凶狠异常:
“来啊!不怕死的就过来!阿爷送你们一程!”
剩下的三人看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Tony,又瞥了一眼墙角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生死不明的同伴,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他们互相交换着恐慌的眼神,脚步变得踟蹰不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的Tony在他们眼中,简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面容扭曲,双手还沾满同伴的鲜血。
但真计较起来,好像还是下面那几个杀星更恐怖点。
“吼!”
三人被逼到绝境,发出一声绝望又带着点疯狂的齐吼,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他们再次举起长刀,脸上的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取代,埋着头,不管不顾地朝着Tony猛冲过来!
前也死,后也死,不如搏一搏!
“不是吧!”
Tony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可不是那几个变态,被人家砍一刀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刚刚能K人是属于肾上腺素爆发,可这玩意也就几秒钟的时效!
自己现在已经站都不利索了,怎么战?
而且还是战三个!
眼见自己营造的凶悍形象没能唬住这三个豁出去的愣头青,Tony当场从心掉头就跑,嘴里狂喊:
“义哥救我!”
打架打架,打得就是一股气势!
他这一跑,刚刚还被他吓得腿肚子转筋的三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抖了起来!
看着Tony仓皇逃窜的背影,他们仿佛又找回了在大街上肆意追打路人的那种掌控感和凶残,胆气陡增,变得凶猛无比,叫骂着紧追不舍。
眼见Tony连滚带爬地冲进天台那扇破旧的铁门,三人气势汹汹地紧随其后,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混蛋别跑!”
“砍他!”
“为阿绿报仇!”
冲得最快的那一个,也是飞得最快的一个。
他的脚步刚刚踏上门槛,一只穿着四十四码的大脚就如同凭空出现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小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腾空倒飞出去数米远!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保龄球一样,将身后两个刚刚冲上来的同伴也狠狠撞飞。
这次他们可没那么好运了。
人在半空中时,身体就跟天花板碰撞到一块,随后狠狠砸落在楼梯上,倒霉一点的直接下楼了。
“TMD!”
陈铭义低头看了眼腹部渗血的绷带,一脸不爽地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靠着墙壁大口喘气的Tony,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义哥,他们人太多了,嘿嘿嘿...”
Tony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大腿上的刀伤,他可是尽力护驾了。
“挑!叫你去拳馆练拳的时候,你不是打雷就是下雨,叫你去嫖,碰到扫H你过海都要上!我真是服了你个扑街!”
陈铭义骂完,顺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当然,没用力。
因为他怕自己打死Tony。
Tony正想狡辩,小富喘着粗气出现:
“义哥,下面搞定了,可以下楼了。”
Tony一见这货,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响,连大腿上的刀伤都不疼了。
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打完了你才来?!!
小富也看见地上四人,一脸诧异挠头:
“诶,怎么这里也有?”
他们明明是一楼一楼的往下打的,咋还能漏了四个呢...
其实真不能怪王建军他们遗漏了这四条漏网之鱼。
因为这四条友看见自己的同伴的下场后,吓得立马原地躺下开始装死。
这才逃过被王建军深喉,被天养生断骨,被高晋挖眼,被...等等惨状。
等到王建军等人开始下楼,清扫下一层后,这四人才赶忙爬起来打算去天台避避风头,
只可惜,他们躲过了楼下一群杀神,终究没躲过天台这记四十四码天降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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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记火锅店,深夜。
这间老字号的火锅店今晚被人包场了。
包场它的人正是成功开溜的陈铭义。
十几号带伤汉子挤在一张油腻大圆桌旁,桌上两口巨大砂锅咕嘟冒泡,牛骨浓汤翻滚,肉香混着药材辛辣弥漫整个店面。
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食材:肥牛、鱼丸、青菜、炸腐竹、牛百叶、牛肚...
“慢点!慢点!TMD!现在打仗咩?!”
陈铭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眼疾手快地用长筷从阿布那饿虎扑食般的筷子下抢过几片刚烫熟的的牛肉,飞快地蘸了下混着蒜蓉辣椒的沙茶酱,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随即他又端起旁边冰得挂满水珠的大玻璃杯,跟旁边同样狼吞虎咽的Tony用力碰了一下:
“啧啧啧~爽!”
陈铭义美滋滋喝着冰啤,时不时抽口烟,快活似神仙。
“扑街!你们居然吃饭不叫我!”
一声带着浓浓怨气的叫骂从门口传来。叼着半截烟的阿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不满。
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拽过一张椅子,挤到桌边,抄起筷子就加入了扫荡大军,夹起一大块肥牛就往滚汤里涮。
陈铭义见他突然出现,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奇怪:
“点解你没被人家拉?”
刚刚他们打出楼后,差佬那边就已经开始封街拉人了。
要不是自己溜得快,说不定又得吃两天带毛叉烧饭。
陈铭义实在想不明白阿武这个揸旗的是怎么跑出来的,他可是那条街上的重点打击目标。
“哦~我一看到你们走了,四大那帮扑街又不经打,我就让阿华接手了。”
阿武说完,心虚低头,顺手夹走阿猜碗里的肉。
讲道理,阿华跟过他几天,小弟替大哥顶班进差馆,亦都是江湖规矩~
“扑领母!你出卖兄弟!”
陈铭义指着阿武笑骂:
“罚你三杯!嘎嘎嘎!”
他大笑着招呼众人继续开喝。
火锅店里顿时喧闹起来,碰杯声、咀嚼声、笑骂声交织在一起。
几杯冰啤下肚,陈铭义砸吧了下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环视了一圈问道:
“我们今晚有多少兄弟跑了出来?”
阿武听完,自信地打了一个手势,随后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陈铭义了然点头,让人拿来计算器扒拉半天,扔下后一脸淡定:
“两百人跑了九成,哈哈哈,十几万担保费而已,湿湿碎,大家放开吃!”
阿武闻言,头埋得更低,只知道拼命夹菜、涮肉、往嘴里塞,速度一度超越旁边的饭桶阿布。
桌上其他人也察觉不对,咀嚼动作慢慢停下。
右眼跳了一整晚的陈铭义,不祥预感越来越强,吞了吞口水紧张问道:
“这次我得出多少?”